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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傅闻言,眼底怒沉,杀机毕现,手腕蓄劲挥鞭向晏非打去!晴天霹雳的一声,鞭抽离时血肉迸飞,却是落在柳怀弈后脊上。
柳怀弈护住晏非,生挨了这取命的一鞭。
大雪飞扬,漫天漫地。
柳怀弈一只手撑护着晏非单薄的肩背,一手用力地按住他抽拿腰剑的手腕,用拇指抵着,将抽出两寸的薄剑按回腰封。晏非眼中难掩惊愕,柳怀弈咬咽下喉间的腥甜,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冷静:“晏非,别多说,带我走。”
晏非心绪震动,在这一刻,步步为营的计较散成了纷飞的细雪,浓烈的情绪在他胸口灼烫,因为怒,也因为痛。他无视了柳太傅的恶嚣,扶住柳怀弈的手臂,带着他转身往外走去。
柳羡章扶拦住了自己的震怒的父亲,喝退护院,放了他们离开。
宫阁锦绣,暖帐香屏。
庄襄面含趣味:“柳太傅做局不成,反折了个儿子进去,自那日起,柳怀弈便以养伤之名退身朝局,做了晏相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幕中客。还以为是小朋友的一时冲动,如今看他果真把信搁在你案头,瞧着像是认真的了。”他看庄与问:“你怎么说?”
庄与手指点在柳怀弈请辞的文信上:“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应允的道理。”说着,拿朱笔蘸墨,在上头批了“允”。
第239章祈念
小年大祭,于楚国而言是一年中极为重要的日子,早在月前便已开始安排准备,二十二日这天,楚国上下休朝停市,扫尘清障,家家户户焚香沐浴,贡案拜祠。宫中忙碌更不必说,直至戌刻,暮色昏落,各色井序,诸事齐备。重楼阙下,卿举左右,臣列昭穆。香烛辉煌,锦幛绣幕,直达无极。
钟离午间来向景华请安后,便忙得不见踪影,景华同松裴、沈沉安、慕辰几人议了几件要紧事。快及年下,时局紧迫,吴王和陈王身为君王不能久留阊郸,下午景华亲送了松裴和沈沉安出城回走。
用过晚膳,景华难得清闲下来,便和庄与腻在一处,把从帝都才来的消息说给他听。庄与听罢问道:“太子大祭缺位,天子让二殿下替执?”
景华颔首:“可不是么。”
他手底正帮着庄与折红礼小封,把写了吉话的红纸折成卍字样式的,届时跟庄与备下的小礼一道随送。
庄与闻言却道:“这事儿听着怪得很。”
景华手法生疏,庄与把着手教他,太子殿下乐在其中,越是不肯好好的折。
“有什么怪的?如今我惹天子忌惮,又多是非议论,天子易储,理所应当……哎?这处怎么折的同你的不一样?”
景华握住他要抽开的手:“阿与,你再教教我呀。”
庄与拿笑眼觑他:“我可教不了太子殿下。”
景华握着他的手不肯放,笑眼道:“这话怎么说?”
庄与:“殿下三岁立储,往年大祭,皆是殿下以储君之名随天子大祭,祭辞礼书写了多少殿下‘正统’的话,殿下如今仍是太子,即便有些言论猜忌,可殿下太子之名鼎承九阙,便就还是正统。二殿下随祭尚可描补是受誉帝恩,天子却明旨是替位太子,名不正言不顺,必惹天下非议,天子究竟是昭他上祭台?还是推他入油锅?”庄与垂眸,思量的认真。
景华笑道:“别想了,你我只静观其变,看那二殿下可登得上九阙祭台。”
庄与听他话里有话,抬眸问询,景华却是笑着往他面颊上挨了一口:“换衣裳,带你看热闹去!”
子时钟鸣,大祭正式开始,只见自阙楼至无极殿,白玉长道贯穿上下,玉道长阶一尘不染,两侧金灯高悬,彩幡列舞,炉鼎焚香,锦幔张护,乐声肃穆,祈祝不绝,使者一色锦绣,各执礼贡,默立静候。
颜均作为国师,要在无极殿里整夜的观星祈神,钟离作为君王,则要在阙楼大殿与列卿重臣侍神守夜,不饮不食,誊抄祭文,使徒会将祭文沿长道送上无极殿,于神台朗诵,入鼎焚烧以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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