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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时时都在帝都的监察之下,军营官员冗杂,大多都是帝都派来的人,他们不会作战,却很会猜忌。宋军中有出色者,便极易被这些人针对,对他们弹劾和打压就是下放到这里的官员的功绩,就连宋国的太尉也是帝都的世家臣,谭璋对将才袒护,结果只会反噬其身。
韩钟和韩锐两兄弟也未曾幸免于难,他们两个是谭璋和太子明暗合计才留下的人,为防小人,他们两个也只能在宋宫之中做个统领,行军作战的经验亦极其有限。
所以今日,需要太子殿下亲自坐镇边境,要已经瞎掉眼睛的宋王亲入敌腹,因为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指望上的人。
此时太子与宋军将领部署作战,十几个人围在一处,个个瞧着听令乖顺,可多数的人眼中都是茫然和犹疑畏怯。
庄襄精于此道,他作为秦国人,过去听自然是不合适的,更不能太过明显地给出建议,否则后面再有什么变故发生,话锋一转,倒说是秦国居心叵测,早有图谋了。
顾倾明白其中厉害,所以也只是感叹:“好难啊……”
庄襄看他,又看向雪中的太子殿下,道:“是很不容易。”
穆荣领太子之令,策马过境去找谭璋,其余诸将各归其位,排兵布阵。
变故突如其来,不及刻钟,穆荣竟带人疾奔折回,骑马打头的小将先行一步高持令牌跨河疾策而来。
他摘掉头盔,却是套穿着宋将战甲的阴鸩,他把宋兵斥候的头颅放在地上,呵喘道:“宋王,受齐国战象突袭,蛰伏在沿线的齐兵截杀了宋军斥候……赶紧…赶紧布战,它们就快到了。”
景华听见了,大雪苍莽深处,战象的嘶吼之声破空穿云,地面开始细细震动,犹如踏着千钧闷雷,随即变成了地动山摇。庞然大物隐现在雪幕之后,碾追着回撤的宋军,排山倒海般的俯压而来……
众人脸色惊变,阴鸩继续说着坏消息:“战象行动迅猛,又来得突然,宋王与之交战,未得优势,又未见援军,下令回撤,但战车投机太重太大,难以带走,又恐落入敌手,就地炸毁了,引爆的战车形成屏障,牵制了战象,这才得了能够后退的时间。”
不及问,阴鸩又道:“战象有百余,前线交战约损四成,而且那些战象似乎训练的并不娴熟,畏惧爆炸和烈火,受了惊吓便会四处乱窜,反倒自己人踩踏起自己人来……”
庄襄问景华:“我们这边还有多少战车?”
景华面迎着扑面而来猎猎疠风,神情凝肃:“十余辆……”
庄襄镇定道:“够了。”
景华下令戒严布阵,穆荣带兵前去接应谭璋,只等宋兵过河撤回之后发起反攻。
谭璋在韩锐的陈述里抬头朝向前方,他明白了太子殿下的部署,然而象兵紧追在宋军后面,两军挨得太近了!
谭璋在冰河中央放缓了速度,近卫在他令下高挥令旗,大军继续往河岸撤退。韩锐所带的禁军轻骑散在金甲回潮空隙里,跟随谭璋,高举长枪,用尽全力刺入冰层……
冰层太厚太硬了,长枪捣刺成细细的裂缝,却没有破开冰面。
一直沉默观战的洛晚天这时忽然提剑走上前去,重姒坐在白虎身上,叫住他问:“你去做什么?”
洛晚天回头看着雀栖的棺木,因为要带走,那木棺十分简小,一身裘披便完全地覆盖了,他剑锋横扫,清去裘披上落下的白雪,在漫飞的雪尘里说:“没什么,心里不爽,撒撒火。你替我看顾好她。”
蛇鳞剑在抖动中逐渐变得赤红,无数细小的蛊蛇缠爬在剑身上,逐渐膨胀,那剑仿佛流动燃烧着的炼焰熔浆。
顾倾知道那毒虫的厉害,怕他撒气乱来,紧张地握紧了剑,面色肃然地站在景华身前。庄襄瞧见了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顾倾身边挨近,手中墨邪黑气凝绕。
“太子殿下,”洛晚天握着那把赤红的剑,转过身来看向景华,神情认真地对他说:“今日,你欠我个人情,将来可记得要还!”
洛晚天轻功卓绝,凭风踏雪几步就绕开宋军落在了谭璋身边,蛇鳞剑重重插入长□□开的豁口。冰缝开裂,细小的赤红蛊蛇沿着裂痕迅速四散,灼热的赤焰融着寒冰,蜿蜒成一片,仿佛底下翻涌上来的岩浆,充斥在长□□裂的每一条裂缝之中。赤白交错,雪汽苍莽,冰面裂缝不断扩大,发出崩裂之声。
洛晚天下压利剑,听见水流撞击之声,他偏首,对谭璋道:“冰层就要塌陷了,和你的兵将退出冰河!”
谭璋听声辩况,当机立断,朝韩锐下令:“带所有人,退出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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