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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与进去的时候，供奉的道像已经被毁了，头像毁得尤其严重。断裂面很新鲜，看起来被毁不久。

“我用剑劈的。”景华眼神往慕辰那儿一指，悄悄道：“怕他看了受刺激。”

庄与摸过残存的石像，衣摆线条流畅优美，供奉者其仙风道骨的气质可见一斑。

“供奉的是谁？”庄与看着衣摆上的神月纹路，心中莫名不安，问道：“这衣服上的纹路看着怪异，不像道家服饰。”

“咳咳咳……”景华按着胸口，偷偷看了一眼慕辰，“我对道家也不甚相熟，不清楚石像上是谁。”

“殿下有所不知。”慕辰走过来解释：“从前的赵国百姓信仰道教，但是比起供奉从未谋面过的道师仙士，百姓们反而会把行善一方、受人敬仰的道长供奉起来。所以即使如太子殿下这般见多识广的人，不认得供奉之人也不足为奇。而地处不同，风俗文化不同，道家礼仪也会受一定的影响，苍遗临近蜀国和巫疆，受其感染，道家服饰也会用一些巫疆的纹饰，秦王触摸的纹路，恰是巫疆神像善用的月纹。”

“难怪瞧着眼熟，”庄与捻了捻手指上的灰尘，暗自松气:“之前在巫疆的时候，确实在他们的神像上见过这样的。”

慕辰微笑颔首，在庄与回首吩咐折风拿来药箱的时候，和景华对视了一眼，又很快转开。

庄与接过药箱，对景华道：“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我给你看看伤。”

慕辰道：“后面院子里有两间打扫出来的客房。”

久无人气的客房杂乱简陋，说是收拾，也只不过将将整理出来一张能躺人的床榻。

庄与扶景华在榻上坐下，走到门口立了片刻，才把门关上走进来。

一坐下，景华便非常自觉地解开外衣，庄与提着小药箱走过来，坐在他身侧，他的外伤不算重，一道细浅的伤口横斜在右肩，庄与细细地给他上了金疮药，用纱布仔细地包裹起来。

庄与极为认真的替景华处理伤口，细软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发梢落在景华的小腹上，他一动，发梢便也跟着动，酥酥麻麻地挠着景华的小腹，生生要挠出一把火来。

景华绷紧了肌肉，庄与不自知是自己惹了祸，还让他“放松”，再加上他冰凉出汗的指尖在他肌肤上一圈一圈地滑过，带过一阵一阵酥麻，又像涟漪一般一圈圈地荡开，绵密地渗透进肌骨里，星星点点地燃着深处的火。

景华很热，开始出汗，庄与抬头看他，问他:“疼么？”

景华盯着他看，笑说:“不疼。”

他心底有事未解，明白此刻不是和他亲近的地方和时机。

庄与显然不信，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对景华来说却是更厉害难熬的折磨。

景华忽的抬手，紧紧地握住了庄与的腕子，庄与抬眸，不明所以地看他，不知他此刻在受何种的煎熬，只当他是疼的，便又问了一遍:“真的很疼吗？”他说话的时候，发烧拂动，扫拨过藏匿压抑着□□的小腹。

“真的不疼。”景华笑，松开他的手腕，勾起手指，将他垂下来的捞起来放他肩后，免得发梢再作祟点火。

“一点大不了的伤，裹成这样就可以了。”他说:“有些冷，你把我衣服递给我，我穿上。”

庄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氛围的不对劲了。他仓皇地转过身去，把景华的衣服捞起来递给他，动作幅度太大，碰倒了放在榻上的药箱，瓶瓶罐罐撒了一床，他愣了一下，递衣服的手顿在半空中，景华挨过来，热气从他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烫红了庄与的脸，瞬间心如擂鼓。

景华了然，又懒又轻地冲他一笑，坦然自若地从他手里拿过的衣服，窸窸窣窣地穿，庄与低下眸子，沉默又心慌意乱地收拾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药箱。

太安静了！昏暗的空间里隐隐流淌着不同寻常的暧昧的热潮，他察觉大到景华在有意无意地看他，目光带着一种犹豫的欲望，有着烫人的温度，他闻到景华的呼吸，都觉得那呼吸近在咫尺的烫着他的耳珠。

“你……”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出声打破，“你进来的时候，可有被巫阵的幻象所魇？”

景华沉默了，他很久没有说话，庄与也没有再追问，空气里烫人的温热随着沉默，一点一点地冷却下去。

庄与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幻象是人的心魔，出现的是最珍重小心的人，景华不愿意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的心魔是庄与不能知道的，要么，便是和他一样，景华幻象里出现的人与他相关，却是存恶至极，所以他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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