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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走来,蹲在在身侧,拿着花枝,坏心的把他水中的倒影揉碎了,红色的碎影和花盏旋在一起,粼粼分不清。
庄与测过面看他,搭在肩头的红玉珠滑落在耳侧晃动着,他没有说话,轻动眼角,以眼神询问。
景华坐下来,挨着他,水面平静下来的时候,红色的倒影就成了挨着的两道,被沾染了水珠的花盏簇拥推挤着。
“这两天你见了不少人,”景华戴着冠,又端着身,坐下时显得比庄与更高,看他时眼睛微微低垂,有点儿审问的意思,又见他面色浮醉,眼梢绯软,从他手中拿过空酒盏,挨近他轻嗅,问到他口齿间的酒香,“酒也没少喝。”
庄与是喝多了酒,这酒清甜甘冽,盛在青玉小酒盏里,喝时口齿生香,他坐在这里,没人劝,没注意就多喝了几盏。他有了醉意,人还是清醒的,面上浮着薄红,眸中有湿润水光,看人时更觉亲近温柔,待人时也没平日里那般冷疏。
景华说他喝酒喝的多,他就偏要再喝,伸手去拿水中漂来的酒盏。
手腕被握住了,他看景华:“喝酒也要管?”
“要管啊,”景华笑看他,他也喝了酒,嘴上没分寸:“这般活色生香的,醉在此处,教人拐走了怎么着呢?”
庄与不跟他说话,又去看水中的影子,那影子似乎对他有无穷的吸引力,景华见他不理人,心里生坏,又拿花枝去搅碎倒影,两个人的影子都碎了,红色交织在一起,粼粼溶溶,花盏浸入水中,又翻浮上来,载着水珠打着旋儿。
景华见他不理,混账心眼儿翻上来,拿着花枝拍打水面,水珠四溅,落在二人身上,庄与抹去鼻尖上的水滴,握住景华的手臂,夺过花枝,远远的扔进了水里,景华笑了几声,又问他道:“秦王陛下没给吴王新婚备份礼么?”
“礼在路上,快了。”庄与整理了衣衫,看他笑道:“我的礼贵重,送在婚事前头,怕扫了吴王陛下新婚的兴致。”
“那我要替吴王谢你,”景华说着,双眼盯着他的面容,看他的神也看他的色:“看来他想要燕国,近来是不能了。”
庄与笑而不语,要起身时,他没有去扶景华向他伸过来的手臂,他搭在了折风的胳膊上,借着他的力起来,走了。
景华成了一个人,他坐在水边,仿着方才庄与的样子去看水中倒影,风吹起涟漪,也吹醒了他上头的酒气,方才说的话回过头,他想着“活色生香”那一句,怎么听怎么觉着混账,啧叹一声,抬手给自己一个轻不可触的嘴巴子。
……
宴席到了夜里才散,松裴在宫侍的搀扶下走出席面,到了僻静宫道,他推开宫侍站直了,伪装的醉态一扫而光。
“你退下吧,孤自己走走。”他松了松衣领,让宫侍退下,自己沿着宫道往钟灵宫去。
宫道两旁石灯照亮,木栾葱茏繁茂,鹅黄栾花密密的攒在枝头,掩映着红砖绿瓦。
他走到一处,停了,狐狸眼眯起,看着拦在前头的宋桢,他今天也穿了红袍,站在清冷的夜里,隔着距离看他。
松裴走上前,笑看着他:“燕世子不在席面上喝喜酒,跑到这寂静地方来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抢亲不成?”
“酒喝的很多了,出来散散。”宋桢语调低沉,他看着松裴:“方才席上人多,敬酒也没挨上我,但这声‘恭喜’,我得亲自说给你。”
他抬起手,松裴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和两只酒盏,垂手时都掩在宽大的袖子里,他给两只酒盏到了酒,把酒壶搁在旁边的石灯上,踩着宫道上的零碎栾花一步步走过来,将一直酒盏递到松裴跟前。
松裴哪儿敢接他的酒,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撒了剧毒,等他喝了一命呜呼,让这场喜事明日就变成丧宴。
“不必了吧燕世子,”松裴道:“你我之前,能不提防的靠近了站着说话就不错了,哪儿还有碰杯喝酒的度量。”
宋桢像是愣了一下,点头,笑道:“也是。”
于是他拿回酒盏,把两杯酒都仰头喝尽了,道:“就当碰过了吧。”
松裴看他越发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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