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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轻又惊又疑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有仇？”

景华看着她:“我知道，你是黎国的小姑娘。”

黎轻握拳:“是我师父告诉你的么？”

景华理所当然:“对呀，你师父他什么都跟我说。”

黎轻没再说话，小姑娘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景华语气温和地说:“去睡吧，很晚了，明天还要赶路。”

黎轻出去关上了门。

景华坐在一片寂静里，缓缓喝着茶，灯火微晃，有小片的阴影随着摇晃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第22章狐狸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

一道影子迅速拐进一处屏风。

绢屏上香桃木绿叶葱茏，后头水烟袅袅，朦胧的影子里，侧颜的男子乌发落水，一弯银刃搁在颈侧。

握刀的男人如冰铁冷月，压低了声音对浴水中的人道:“借公子此处一躲是非，刀剑无情，还请公子莫要声张。”

慕辰微一侧头，盯着他的手臂，声音温和:“你受伤了？”

男子似是一怔，声音依旧冰冷:“与你无关。”

慕辰温缓道:“我这里很安全，少侠若不嫌弃，可借此处换换伤药。”

“杀人营生，也配称侠？”手中刀锋一紧，更加贴近他的侧颈，“不想死就别多惹闲事！”

冷刀冰冷，寒气侵体，坐在浴桶里的慕辰突然抵拳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色青白，却刻意将声音压低。

杀手眉色冰冷，眼神纠结，却未动手。

慕辰探出淋淋漓漓手臂，摸上旁边一个小几，拿过一碗浓黑的苦汤喝尽。雪白的帕子抹过唇角，几点血迹揉进手心里。他缓下来，眼中含起笑意，十分抱歉地道:“病体残破，惹公子忧心了。”一只骨瘦苍白的手搭在颈侧银刃上，“水温渐凉，在下病体受不得寒气，可否容在下穿上衣衫？”

沉默片刻，划过一道月弧光，男人的刀拿开立在身后，转身走出屏风背站着。氤氲水汽润湿了额前碎发，贴在眉梢融开一点冰冷。

他微侧脸，看着屏风后男子披上外衣，香桃木葱茏花枝遮住半副身影，他滴水的湿发搭在肩头，白衫温润清瘦，眼梢淡淡笑意却暖似春煦秋阳。

这样一个人，看在心里都是暖的。

慕辰出来时擦着湿发，男子的刀刃重回他颈上，被他含笑拨开，走到一处柜子旁打开，从里头取出药匣子来，放在了他旁边的几案上:“少侠无需防备，在下身体虚弱至此，也无法与少侠相抗，既然少侠信任在下，选在此处躲避是非，又何怕在此处换换伤药呢？”

他将盒子打开，里头伤药绷带俱全，又去从屏风后打来半盆清水，给他留了地方，自己走到了里间的床榻边坐下。

男子犹疑一阵，搁下刀，解开衣服，清洗伤口，他忍着疼痛，目光偏躲开水盆中的血色，看向帐中人，声音沉冷:“你就不怕？或许我是来杀你的。”

慕辰柔笑:“在下不知因这不治之疾，累受过多少次生死凶险，比起这顽疾，到底还是少侠心慈意善些，又怎会怕。”

那人动作迅速的裹好了伤处，整理好衣衫，看着他又道:“顽疾尚有药石可解，公子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握刀的杀手无心，何来的慈善悲悯。”

隔着半垂落的纱幕，慕辰似是低头笑了一笑，也看着他:“既有念，怎无心？”又道:“此时外头风声正紧，少侠怕也出不去，案上有些茶水果食，请随意。”

房中寂静了片刻，忽然灯光一晃，窗户啪嗒一声，慕辰抬眼看去，窗边掠过一缕影子，桌边的杀手已经消失。

慕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漆黑的夜色笼罩一切，除了涌动的夜色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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