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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母亲的声音在脑海尖啸:“苦肉计!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
这演给谁看?演给昏迷的她自己?演给空无一人的病房?
另一个声音,冰冷而清晰地斩断了母亲的余音。
这伤是真的。痛苦是真的。
她快碎了……也是真的。
封晔辰下意识弯下腰去,抬起那只手,好让护士快点换好药。穆偶感受到指尖的疼,蹙着眉闭着眼难受地低呼。
“傅羽……”
穆偶手指微微攥着封晔辰的手,无意识地,将全身心的依赖都交付在这点细微的触碰上。
封晔辰目光微闪。掌心传来的,不只是她指尖的温度和虚弱的力道,还有一种全然托付的战栗。
她显然,把他当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尽管,她呼唤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种极其微妙、甚至带着些许可悲的陌生感,顺着相触的皮肤,悄然爬升。
他应该立刻抽手的。这不合规矩,这会产生误会。
可他的手指,却在那份脆弱依赖的包裹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护士动作利索,绑好伤口,随后将针管插进留置针里面,依次给封晔辰说了上药顺序。
他听得比听课还要认真,随后送离了护士。
她依旧没醒,中途只是疼得半眯着眼,又沉沉睡了过去。打进去的药有安神的作用,想必这会儿她会舒服些。
封晔辰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穆偶惨白如纸的脸上。刚才断掉的思绪又开始连接,母亲的那些话,试图再次构建审判的高墙。
可这一次,那堵墙刚垒起,就在他眼前无声地、彻底地崩塌了。
证据就躺在那里,如此脆弱,如此……无辜。
母亲,她不像的。
她不像你口中那些工于心计、装柔弱攀附的女人。
她从未“勾引”过谁——至少在那些完全可以、甚至被默许“勾引”的时刻,她的退缩、恐惧、乃至此刻满身的伤痕,都在为她作证。
她眼底曾经有过的惊慌与清澈,像一面镜子,恰恰照出了他一直以来基于偏见的、狭隘的阴暗。
反倒是他,一次次地用先入之见去揣测她、审视她,甚至在心里为她定罪。
母亲,您的那些话,在她身上不成立。
她和任何一个您警告我要提防的女人,都不一样。
这个近乎叛逆的结论,与他恪守二十年的信条猛烈碰撞、拉扯。封晔辰难受地微弯下后背,呼吸滞涩,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胸腔细微的疼。
窗外的光影投射,他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他像是被那光影烫到,倏地移开了视线。
那日母亲的疾言厉色就像是齑一样,被穆偶轻轻的呼吸声吹得四散而飞。
傅羽终于回来了。
封晔辰轻吐出一口浊气。明明在内心完成了一场艰难的天人交战,可他却表现得风轻云淡。
看着傅羽拎着大包小包,封晔辰开口,声音有些微哑,但语调平稳。
“你一个人不方便。后续还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让人送过来。”
傅羽放下东西,也不跟他客气,倒了杯水灌下,点点头:“好,需要的话肯定找你。”
两人约定了下次见面。
封晔辰将护士说的那些巨细靡遗告知傅羽。也不逗留,他走得轻松,如同解开镣铐的囚徒。
病房内,穆偶是被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她睫毛轻颤,模糊看到一个挺括清冷的背影离开,脑袋混沌着,思索半晌,也未能想到是谁。
“醒了?”
傅羽温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笑意,驱散了她初醒的茫然。
【求珠珠,恭喜封晔辰完成觉醒,只剩下自己攻略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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