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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提亚在这三种花的旁边都写下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正当她沉浸在笔记本中时,隐约听见周围传来脚步声。她一抬头,就看见沃尔肯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位置。
她合上本子,脸上浮现出友好的笑容。“你完成实验了吗,沃尔肯?”
“嗯,剩下的需要等待反应时间。”他走过来,靠在桌子边,“你是在看书吗?”
“是的,下午艾米莉老师要来,我提前准备一下。”
“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晚饭见。”
等到看见沃尔肯的背影消失在园子的那扇门后,她才又重新翻开本子,专注地读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留下斑驳的花纹,如同暗蓝色的刺青。那是花瓣上扭曲而怪异的纹路。
做蓝色蝴蝶标本
清晨,阿斯提亚在花园里念诵着昨天下午艾米莉老师新教的小诗。
沃尔肯从楼上的窗户探出头,向下张望着,果然看到那抹坐在花丛中的身影。他下意识地笑了笑,然后大声朝下面喊道:“今天我要出门,阿斯提亚,你想一起去吗?”
她抬起来头来,两只眼睛如同山间小鹿一般炯炯有神。“当然了!”
阿斯提亚第一次越过那扇铁门。
她想起之前读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一句话:“她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等到她真的走出那个笼子时,却是已经死了。”
她读过很多类似的小说。除了关于爱情、关于自然与植物的书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关于监狱、囚禁与逃亡的书。
书中的主人公是一位长期被囚禁的奴隶,她的生活和家畜无异,终日被困在昏暗而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对外面世界的憧憬支撑着她熬过艰难的时光。
当她听到被释放的消息时,十分欢欣雀跃。只不过还没等她触摸到自由的第一束阳光,死亡的子弹就射中了她的胸腔。
直到死,她都没能真正自由过。
阿斯提亚为书中的人伤心了好几天。她在纸上描绘出她想象中的那个地牢,描绘出主人公绝望的神情与欣喜的神情。她想尽办法,结合地牢的结构和人物的能力,制定出好几种求生方法。
几乎每一条路径在理论上都成立,几乎每一条路径都可能遇到阻碍,几乎每一条路径都会招致主人公的死亡。
阿斯提亚无法忍受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些人会被迫进入牢笼里?为什么他们从不尝试逃出来?为什么那些人要囚禁、虐杀他们?
她越想越愤恨,巴不得穿进书里,亲手杀死那群奴隶主。
夏日树影下吹来清新、凉爽的风,远处的花聚拢成海,如波浪般荡漾着。
田间一片静谧,虫儿的鸣叫声悦耳动听,空气清爽。阿斯提亚脱掉鞋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她感觉大地的力量正通过脚底板一点点传输进身体里。
“难怪花草树木长得这样好,它们都是吃泥土长大的。泥土里想必有很多神奇的功效吧。”她说。
“是的,泥土里有植物生长所需要的灵气。”沃尔肯微笑着附和道。
他的手上拿着长柄网兜,视线放在田野中的花丛上,密切观察着蝴蝶的踪迹。“这里的花很密集,花蜜的香气飘到空中,对嗅觉敏感的蝴蝶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那为什么我的花园不能吸引大群大群的蝴蝶呢?”
“可能那些花对蝴蝶的吸引力并不是很大,而且花园的生态系统毕竟没有外面田野间的这般复杂。蝴蝶在复杂的环境中越活跃。”
“原来如此……沃尔肯,”阿斯提亚朝远处瞟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那里,那里有一只蓝色的小家伙。”
“我们过去看看,小心点,慢慢地走过去。”
阿斯提亚小心地跟在沃尔肯的后边。俩人悄悄靠近。
小蝴蝶悬停在花朵上,伸出一根卷曲的吸管,插入花心深处。它痴迷着饮用香甜的蜜露,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人类。
沃尔肯将手上的网兜缓慢而轻柔地绕到蝴蝶的后方,悄然无声。待蝴蝶感受到后背一阵凉风,着急地想要逃走时,已经来不及了。网兜罩住了它。它扑棱着翅膀,无处可逃。
它被关进地牢里了。阿斯提亚心想。
沃尔肯眼疾手快地将小囚徒关进玻璃盒子里,残忍地关上了牢门。
“好美……这种蝴蝶叫什么呀?”她靠近小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蓝宝石凤蝶。”沃尔肯回答。
蝴蝶的蝶面闪烁着纯蓝色的光泽,质感宛若天鹅绒,两边翅膀的边缘对称而修整,具有独特精致的美感。
只需看一眼,仿佛就会沦陷在这浓郁深沉的夜色一般的画面中。
阿斯提亚看得痴迷,说:“这个蝴蝶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蝴蝶标本很相似,都是如此美丽……不过我从来没有在我的花园里见过这种蝴蝶。大多都是淡黄色的。”
“标本?”沃尔肯有些好奇,“阿斯提亚,你的那些标本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是我的父亲自己做的。”
“……噢,原来舅舅也对这些感兴趣呀。那他怎么不教你呢?”
“父亲说他现在已经不玩这些东西了。他目前在忙镇上的事情。”
沃尔肯点了点头,“来,你拎着这个小家伙吧。我们继续往前走。”
阿斯提亚接过小玻璃盒子,如获至宝地捧在怀里。
“沃尔肯,那种翅膀特别蓝的蝴蝶,特别漂亮的那种,好像叫大蓝闪蝶……我们今天能抓到吗?”
“大蓝闪蝶属于珍稀物种,捕捉它们是犯法的。”沃尔肯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选择其它的蓝色蝴蝶,像这种就是可以捕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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