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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太多背景和特长可以介绍,只说了名字和爱好,同学们也鼓掌表示欢迎,大家看起来绅士而友好。轮到温德尔时,大家显然都认识他,目光歆羡、怜悯兼有。
温德尔不愿多说,只含蓄地表示:“相互帮助。”随即沉默于人群中。
课后,人群渐渐散去。
我推着温德尔正准备离开,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清晰得像是划破空气:
“温德尔。”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金少年独自站在背光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喧闹人群像潮水般在他身边流过,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我们。
温德尔的背脊僵直了一瞬,没有回应。
“我们谈谈。”少年目光扫过我,带着一种审视,最终落在温德尔身上,“单独谈。”
温德尔脸上挂起疏离而礼貌的微笑:“如你所见,我现在不太方便,需要帮助。”他抬眸,视线停在我放在轮椅推手的手背,眼神看似自然却充满宣告意味。
“这是乔笛·哈特,我的新朋友。”他蓝眼睛里有一种冰凉的柔和,又对我介绍道:“这是维西,我以前a班的同学,擅长油画和小提琴。”
维西立刻说:“温德尔的素描也值得一提。”急促又熟稔的语气像是专门说给我这个新同学听的,以证明他和温德尔更亲密。
“一定要这样吗?”温德尔皱眉看向他,就差把‘拜托’写在脸上。
走廊上围观者渐多,我略感不适,提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维西和温德尔同时沉默,我只好擅作主张地推着温德尔朝走廊尽头走去,地图上说那里有一间画室,展列着在校学生的优秀画作。
万幸画室没什么人,我准备去门外等着,却被温德尔喊住:“别走远。”
我点头站在门口,看见维西伸手握住轮椅,背脊颤抖着,额头抵住温德尔的后颈,声音近乎低泣:“上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温德尔不为所动,安静地听着维西哭泣。
良久,维西终于平静下来。
温德尔主动打破寂静:“我可以走了吗。”
“温德尔!”维西忽然抬高音量,“我那天明明和你说了,不要坐汽车回去。”
温德尔忽然侧过脸,音量平稳如同祷告:“亲爱的维西·塞尔温,你该跟你的父亲——奥古斯塔斯公爵好好聊聊,问问他为何特意留意猎枪,以及我们本该‘准时’经过的那段无人铁路,为什么突然受阻。
毕竟你父亲最擅长安排意外,不是吗?你何必在这里对着我哭,倒不如直接说,我们的车祸,是不是也在他政商平衡的计划上?”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车祸、猎枪、公爵、政商平衡……这都是些什么事?
维西脸庞羞愤微红,肩膀颤抖着跟温德尔对峙:“我再说一遍,事涉我的母亲——尽管她身份低微,我不认为你哥哥西里尔引诱有夫之妇如何高尚,况且他自己也有妻儿,他难道不该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光芒,压低声音:“至于你,温德尔……那晚你本来要参加舞会,是你自己非要坐那趟车跟你哥哥回家。”
温德尔不怒反笑:“那我应该当时死掉,我真不明白上帝留我苟活至今,难道是为了听你讲述这番话。”
长久的寂静撕扯着画室空气。
维西无能为力地看着温德尔,挺拔的校服背脊开始微驼,声音里带着乞求:“温德尔……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温德尔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肩线平直,声音不辨悲喜:“也许我们能和好如初,等到我能用自己的双腿,走到你父亲面前,亲口问他讨要公道那天。”
他冰蓝色的眼睛看向维西,补充道:“当然,医生也说了,希望渺茫。”
不等维西回答,温德尔朝我颔:“走吧。”
我闯进来握住轮椅,推着温德尔往外走,本能地想逃离。
行至走廊中端,温德尔的视线忽然停在大片璀璨金黄的花朵上,是迎春,空气里淡香弥漫。
我停下脚步,手腕轻抬碰到藤枝,花瓣碎在我手上,我俯身拿给温德尔看。
温德尔在笑,“开不了多久了。”他松开手,任由花瓣飘落,眼神空茫地望向地面。
他迷恋的仿佛不是花朵,而是这场凋零,眼神里带着审视祭品般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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