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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到姬冷妍面前,用手指指着她,唾沫横飞:“我告诉你,今日这宴席,芷柔必须去!那么多青年才俊,总能挑到一个合适的,总比你许的那个强!听说那姓解的小子连条龙都猎不到,简直就是个废物!”
何煦适时地拉住母亲,柔声道:“娘,您消消气,阿妍是一宫之主,自有她的难处。不过阿妍,娘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芷柔年纪不小了,是该为她的将来所做打算。”
姬冷妍抬眸看他,眸中平静无波:“与解家的婚约,也是芷柔自己的意思。况且,夫君这话,是想让我将与解白苓的定约当儿戏?”
“怎么能是儿戏呢?”何煦立刻道,“只是变通一下罢了。今天要来那么多修士,哪个不羡煞我们一家和睦?若因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劝解:“再说,芷柔若真受了罚,旁人难免会说你这个当养母的狠心,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啊。”
姬冷妍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殿外隐约传来弟子们的欢笑声,与内宫的争执格格不入。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变通的余地。”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家好过!我儿子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现在又要将我的孙女嫁到千里之外去。”何老妇跳脚起来,“当初就因为你大着肚子不好好待在家里,非要去什么凤鸣山,我的亲孙女才会遭贼人毒手。现在,你是不是又要害死芷柔。芷柔啊,我的芷柔啊,我们家唯一的孩子啊。”
她说着就要哭嚎起来。
见母亲伤心哀嚎,何煦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底消失,他叹了口气,仿佛十分为难:“阿妍,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芷柔又不懂事,你就不能多担待些吗?”
姬冷妍不可置信地望向这对母子。
当初若不是何母三番五次地找事闹腾,她怎么会为了图个清净,去往凤鸣山待产。
还有何煦,明明知道此事是她一辈子的痛楚,居然任由何母提及而无动于衷。
“此事,不必再议。”姬冷妍手缓缓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转过身去,绀色裙摆在地上扫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我去前厅会见宾客。芷柔那边,我会亲自派人看管。”
“你敢!”何母尖叫着就要扑上来,最终还是被何煦拦住,好言好语地安抚。
他又开始充当“孝顺”的儿子。
姬冷妍脚步未停,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孤绝的倔强,一步步走出内宫。
这么多年,痛失刚出生的爱女,没有人比她更痛。
她突然想起许多往事来。
想到自己曾是少宫主时出门游历,遇到背着一把琴的何煦。他温润体贴,人如其名,笑起来总如春风和煦。他明明出身微寒,修为不高,却道心坚定,一心想拜入媓岐宫门下,精进琴技造诣。
直到他真的来到媓岐宫,何煦才知道这一路上结伴而行的妙人儿正是少宫主。
“呆小子。”
一路上的相伴相知,少女早已经芳心暗许,情根深种。
后来姬冷妍的母亲过世,她继承宫主之位,与何煦结为道侣。知道何煦在山中老家还有一位老母亲,立刻亲自将何母接到代州来。
礼,孝,向来是乐修的立身之本。
《乐记》有云“乐者,礼之华也”,《孝经》有云“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姬冷妍想,她一直做得很好。对于何母,她忍;对于何煦,她爱。可为什么上天还要收走她的女儿?
那么小的女婴,她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美好的世界,看看她娘亲的模样,亲耳听一听娘亲为她谱写的‘水调辞’。
作者有话说:
俺不中辽又轮空了无榜单无收藏无评论叫俺三无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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