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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周青崖想,这个世家天才也没有传闻中的不可接近嘛。
两人约了晚上,在谢悬之的舍馆。周青崖到的时候,他正在窗前写字。虽蒙着眼睛,却平心静气,笔走龙蛇,一字也没有出错。
直到落完最后一笔,他才问:“你还要看多久?”
“抱歉,见谢师兄写的太认真,我不好意思打扰。”周青崖麻利地从窗户翻进来。
谢悬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梨花香。他想,现在并非是梨花开的季节,大概是这女子用的香料。
周青崖:不才,刚喝了梨花酿。
她默了默,见谢悬之没有闲聊的意思,只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谢师兄,你那个‘见微知著’怎么看来着?”
谢悬之不答,只伸出手。
周青崖想了想,自以为是地将手搭了上去。
女子的手柔软细腻,只堪盈盈一握。
“你想——”她身子前倾,听到桌子吱呀的声音,认真问道,“先摸哪?”
屋内,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微风将窗边的帷幔慢慢扬起,也将谢悬之覆眼的白纱布轻飘飘吹动。
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周青崖承认,无关赌约,这一刻她莫名胡思乱想,想将那蒙眼的白丝扯下来,看看与她齐名的“死对头”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股梨花花香的气味在鼻尖加重。
谢悬之却不动声色,无甚表情:“摸什么?”
“摸骨啊,”周青崖再近一步,绞尽脑汁瞎编乱造,“我在书上看到过,要想修炼,首先要摸骨,洞察潜力。唔,书上说,脊椎骨又叫龙骨,宽厚有力的,就非常适合练习硬功,比如剑道、枪道;心脉骨是金骨,适合炼丹、训灵兽的。”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不小心”扯掉他的眼纱了。
就能赚到一百两灵石了。那可是一百两!
“什么书?”
“……话本子。”
谢悬之将手抽走,修长的食指中指一探,夹住从窗口落入的一片叶子。
……原来是怕落叶飘进他的砚台。
“以后别看了。”他拆穿她拙劣的表演,“姑娘的手指剑茧如此明显,何必来问。”
被发现了!周青崖看到一百两长了翅膀,轻飘飘从眼前飞走了。她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打哈哈道:“在下确实习剑。不过既然谢师兄都这么说,我心底更有底气了!哈哈!”
机会难得。她想,下次谢悬之说不定就不见她了。要不现在直接约他打一架。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厉害。
可周青崖一低头,发现谢悬之正怔怔地望着她的脸侧。
夜风起,耳垂上的铃铛吊坠轻声叮铃作响。周青崖顿悟。
懂。瞎子嘛,对声音比较敏感。
她突然觉得谢悬之也挺可怜的,就算是世家权贵,就算是五境修为,看不见这缤纷世界,浮岚暖翠,又有什么意趣呢?
想到自己为了一百两还骗了他,周青崖难得良心发现。她毫不犹豫地取下铃铛吊坠:
“你喜欢这个啊?我送给你。等等……不好意思,扣得太紧了。”
………
………
铃铛耳坠小巧精致,不知道被拿出来多少遍,此刻正静静躺在谢悬之掌心。
蓬莱岛,书院。四季如春。
书院的藏书楼前,有一棵梨花树。
谢悬之静静站在树下。
那夜他的眼睛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能看到窗外家族派来监视他的人。
窗边少女却忽然取下耳坠,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中,说是让他“指点”的谢礼。隔着白纱,朦朦胧胧,谢悬之看到她的耳垂娇嫩,被扯得微微泛红,仿佛点点红樱。
他那时不明白,他一个男子为何要女子的耳饰。
后来他想,周青崖思维跳脱不着边际,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奇怪。
“师兄———”
清亮的一声将谢悬之从回忆中唤醒。他回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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