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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舍不得,拿着,全是痛苦。
心脏像被什么抓着翻搅,江云悠抬手按着胸口,自以为已经调理得当,直面之时,仍旧一瞬溃不成军。
宁邵眸光动了动。
眼前的女子垂首,弯着的单薄脊背,像是痛苦到极点般轻轻颤抖。
他下意识往前靠,想将人搂进怀里,刚一动,又硬生生止住。
江云悠已经重新抬起头。
她深呼吸数次,将情绪压平,再开口时,除了声音有些哑,好像方才难捱的疼都是错觉。
“当初我深受限制,许多事不能明说……”
不管宁邵如今信不信,需不需要,她都欠他一个解释。
江云悠状态不算好,低低的声音响在寝殿里,说一会就得歇片刻。但那些揉了太多情绪的时光,真说起来,竟也不过几句话。
她话音停下好一会,宁邵才开口。
“你非要回去,是为什么。”
江云悠顿了顿。
她其实不太想说,才故意一句带过。
“我当时,接了个离婚的案子……”
是在一个落后地区的妇女,要与有家暴、□□幼女的丈夫离婚。
这种案子是他们行业里最不喜欢的一种。
当事人文化程度不高,导致证据链很难收集,而被告方通常气焰嚣张,对律师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
更别提最扎心的是曾出现过到最后一刻,当事人自己反悔的情况。
总之没钱费力,很难落个好。
江云悠最开始也没打算接。
其实虽然有这种案例,被当做‘毒药案’讲给行业新人听,但相对之下这种案子并不多见——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更别提拿起法律武器。
江云悠的当事人本也如此。
她心中这颗种子的种下,还是江云悠所在律所,下乡做的一次法律援助,她那时作为旁观者待在人群里。
后来她光是找到江云悠面前,就花了大半年。
她掏出所有积蓄,带着遮掩不住的被打出的伤痕,局促地坐在明亮干净的房间里,眼中带泪。
‘就想着试试,我跳着往上伸伸手,万一有人就拉住了。’
‘她还那么小,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总不该,什么都不做。’
最终江云悠还是接了下来。
她那时在行业里,也只能算刚站稳脚,积蓄并不多,跟进这个案子的同时,也在疯狂接活,手里在处理的活跃案件一度高达二十几件,最终累倒在案桌前。
“如果我不回去,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那时离最终结果,只差一周了。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天秤的两端,一边是十几年才迎来的安定生活和爱人,一边是个未完成的不一定有结果的案子,孰轻孰重不需要选择。
可江云悠实在放不下。
若她没答应也就算了,可她应下了。
江云悠说得有些乱,停下后看宁邵表情才想起,这些事他不一定听得懂。
但总是可以理解的,就好像她是个县官,正在断一桩除了对当事人,没什么价值的冤案。
而她为此,丢下了他。
宁邵有什么情绪都是正常的。
她不想说,也是担心……
宁邵沉默了很久,“那你们胜了吗?”
江云悠一愣,随即抿唇笑了笑。
“嗯。”
这胜诉来得不容易,被威胁,假意中断收集证据,多方走动,就这么一个案子,花了近三年。
最终,
“我们胜了。那日天气清朗,是三月三,她女儿的生日。”
‘宿主真的很特别,也超厉害,是吧。’
‘如果不是她厌倦了打工,真想让她成为我的王牌宿主,我们携手岂不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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