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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也没闲着,从前夜里只有软塌塌发霉的麦秸,扔掉会冷,不扔熏人,她一夜好觉都没睡过。
现在锦被光滑柔软,她在梦里把玩,爱不释手,就像那一日汤泉中,双手被赵抚衡钳制,她乖巧听话,任他安排,越把玩觉得烫手,正玩得快活,汤池水骤然滚烫,她浑身哆嗦,热得肌肤通红,受不了。
太热了。
撒开锦被翻过身,苏喃巧哆嗦着,兀自团成一团。
背对着赵抚衡,她又觉得衣服湿漉漉黏在身上难受,扯下来——
“扑簌。”
赵抚衡眼前一黑。
又一黑。
这个女人……
赵抚衡拿开脸上的轻薄衣裳,捏衣如捏缰绳,仿若骑着战马,登高、绕行——却寻不到攻破一座城池的关窍。
他确定他们在汤池是第一次,但是她梦中戏浪,实在很难不叫他怀疑——怀疑她和那个表哥。
长夜漫漫,赵抚衡无心睡眠。
他被折磨一夜。
他等天亮。
——
次日天明。
苏喃巧一睁眼,对上赵抚衡布满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双眸如勾,苏喃巧的腿一下子发软,本能地攥锦被。
赵抚衡直身坐起,青丝倾垂,面色阴戾,凝眸敛不住森然冷气,质问——
“回答孤,孤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
什么叫“你的……第一个男人”?
苏喃巧还没醒就被问懵,惺忪的睡眼因为想睁开又睁不开,微微生出刺痛,慌张地吞咽口水——他怎么好像在生气?为什么生气?他什么意思?
苏喃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抚衡憋了一晚的邪火,终于静静地炸了。
“出去。”他凶她。
苏喃巧麻溜下床。
“扑簌——”
赵抚衡把衣裳砸给她。
苏喃巧搂住,胡乱穿上,落荒而逃。
她慌不择路,跑出内室,跑出殿门。
侍婢没反应过来。
女医也没反应过来。
门口近侍骤见她披头散发出现,忙不迭低头回避。
谁都没有拉住她。
苏喃巧一股脑冲到殿外游廊。
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没有挽发髻,青丝长及脚踝,转弯的时候扬到廊外,沾上细碎的雨点。
庭中细雨纷纷,四口大缸装满水,水波凌乱,树叶沙沙,被雨水浸得油亮。
苏喃巧无处可去,想到宫爹,想到海东青,凭记忆朝鹰坊跑。
这是她第一次在雨中奔跑。
雨打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原来雨水是这样的存在。
孔嬷嬷厌恶泥巴难洗,厌恶她淋雨生病。
她是没来处的冤孽,不方便请大夫来瞧。
从前一到雨天她就会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到院子里,看不到篱笆墙隔壁的宫爹。
苏喃巧跑,跑向宫爹,耳朵里都是宫爹昨天关心她的话语。
宫爹关心她跟王爷在一起住不住得惯,宫爹是最关心她的人。
苏喃巧拼了命的跑。
一头青丝包裹全身,逐渐湿漉漉,成绺。
——
赵抚衡在偏殿头痛到开裂。
穿上衣裳,他昂头睥睨,缓缓踱出外间,以为她会跪在门外戴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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