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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疆的存在被隐瞒得很好,哪怕五条悟已经做好了会见到“他”的准备正如羂索所言,人类总会被意想不到的东西背叛,却总没办法狠下心舍弃它们,因为那正是维持“人类”身份的基石,如果舍弃它们还能自如地活下去的话,那只能说明人不再是人。
他多说了两句权当安抚:“你觉得我留着虎杖悠仁只是为了让他给我们添堵吗?”
真人摊手:“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而已。”
“他虽然接受了九相图,但要是让他对你们产生归属感我觉得你应该还不至于天真到这个地步,”羂索抬头望向沉闷的天空,最近总是这样阴沉,阳光也散发着冷意,“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本来他只要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就算完成了使命,将绵延千年的诅咒锁链继续下去。现在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这胸有成竹的态度让真人不自觉地想要嗤笑,羂索不在乎它的反应,兀自说了下去:“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能逼迫着自己去做比起不遇到威胁生命的事情就绝不主动前进的家伙来说,我个人倒是挺欣赏他这一点的。”
“你倒是很信任他啊。”
羂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尖,笑道:“至少在涩谷,他会帮着我的。”
在与京都姊妹校的交流会上,特级咒灵们对东京咒术高专发起了突袭。花御重伤,漏瑚甚至只剩下了一个头。不过它们是咒灵,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就能完全恢复。
没了身子的漏瑚借助陀艮的触须继续抽它的烟斗,看着像是顶着一个火山口的脑袋上有气无力地喷吐出一个个烟圈。
“怎么说,漏瑚?”
漏瑚半闭着眼睛,看向为了救它也差点被直接祓除的花御,回道:“按照你说的来吧,夏油。”
特级咒灵们聚集在了一个温泉里,这里适合修养,也很难被咒术师们发现,连陀艮都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领域,泡在了泉水里。
羂索坐在温泉旁的石头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那么,为了确保让五条悟失去战斗力,你们必须将他拖住至少二十分钟。接下来就到了我和狱门疆出场的时间了。”
漏瑚叼着烟斗思量着。交流会上的战斗足以让它认识到己方和五条悟之间的差距,更坚定了它们选择封印五条悟后再开启战争的想法。只是想要拦住最强咒术师二十分钟,如果不采用极端手段……
半晌,漏瑚说:“让虎杖悠仁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羂索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们能够说动他的话。”
特级咒灵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明明只需要你的命令足够准确,他完全可以成为提线木偶一样帮我们做事,再说他现在吃了那么多根手指,就算再没天赋也多少能派上一些用处的吧。”真人伸着懒腰,它算是这次突袭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只是因为它足够好运、六眼术师的超规格攻击并没有伤及灵魂的力量罢了。
“呵呵,”羂索依旧保持着游刃有余,但接下来的话几乎完全否决了咒灵们的提议,“虎杖悠仁是‘我’无法封印五条悟后的预备手段,我是打算把他这张牌留到最后的。”
他的目光轻若无物又仿佛故意落到了真人的身上,在缝合脸咒灵察觉到之前又迅速地挪开了。
“算了,到时候总归会有办法的,”真人翻了个身,溅起的水花淋了花御一身,“最近还得找个时间去把我身上的束缚解决掉。真的不能直接杀了他吗?”
“建立在多人之间的束缚本就很难成功,违约的代价自然也就不可估量。建议你还是乖乖履行约定比较好哦,真人。”
闻言它嘿嘿笑了两声,狡黠地说:“那就是完成了之后随我开心的意思吧?哈哈!”
羂索道:“这回你就自己去吧,真人。降下‘帐’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记得设定好条件。”
真人伸出第三只手向他摆了摆,极尽敷衍。
新宿街头,感受到有重量打在肩膀上的虎杖悠仁抬起头,又有一滴雨水直接落在了他的鼻尖。他戴上了兜帽,加快脚步轻松地跑了起来。
等最后这几场雨过去,很快就会下雪了吧。
呼出的气体还不会变成白色,但仍旧有成团的热量在跑动间迎面撞上他的脸颊,裸露在外的脚腕和手腕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秋雨带来的凉意。脚边的步道渐渐变了色,虎杖悠仁有些走神地盯着被淋湿的地面,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颇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像他一样没有准备的人大多脚步匆匆,虎杖悠仁看着他们用手或者公文包搭在头顶企图挡住雨滴,不过这都是徒劳的心理安慰而已,但不象征性地这么干就会觉得不太对劲,仿佛成了街上的异类一般。
还是下雪的时候比较好。纯白色会覆盖一切,不论是土路上的石子、亦或是路边倒伏的花茎,好的坏的全都被大雪埋葬,推开门就是一望无际的新雪。
犹如昨天发生的种种都已被遗忘,想要重新开始的心情如此蓬勃,只要双脚踏上干干净净的雪地就可以创造全新的印记。
要是人生也能重来就好了。
虎杖悠仁路过了一家柏青哥游戏厅,大雨反倒成了穿梭在游戏厅的人拒绝离开的理由,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热。他站在门口待了很久,在兜里摸到了一些硬币和现金。最终,踩着唤醒回忆的中奖主题曲,他抬脚踏了进去。
就算人生重来,要面对的也不过是一成不变的、诅咒的世界。
也许他需要一些将人生与人性都放上赌局的狂热。想要改变现状,什么都无法放弃的家伙是做不成任何事的。
虎杖悠仁摁下了按钮。
长廊里的灯亮了起来。
这里本不该有指路的明灯,道路两旁冲天而生的枯木占据了乙骨忧太的全部视野,灯光的存在反而加深了它们的影子,让它们变得更加朦胧莫测。
他向前走,这个地方没有岔路,所以只要找到真正的门,然后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很快一间仓库一样的房间出现在了远方,看起来就和学校操场旁存放体育用具的仓库差不多,大门也像是铁制的,门前没有人。
这里应该有忌库番守卫着,但除了门前能够勉强看到的两摊陈旧血迹,再无其他痕迹,似乎这里已经完全被这片空间的主人舍弃了一般。乙骨忧太在门前停了一会儿。
忌库里存放着几根宿傩的手指,都是高专在最近回收回来的,似乎并没有被施以特别的封印,他仅仅是挨着门伫立就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
思及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乙骨忧太原本有些犹豫的脚步坚定了起来。他伸手摸到了门的本体,稍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它。
下一刻,纯白的世界将他笼罩其中,而薨星宫的主人也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拔刀相向。
“天元、大人?”
“欢迎你,道真的子嗣。”
异形的术师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出现在了乙骨忧太身前,黑发少年挑起眉毛。说它像是完全变成了咒灵也不为过,没有瞳孔的四只眼睛分布在结构完全改变、像是个大拇指一样的头部,只穿了纯白的罩袍,不过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能看出它经历过的漫长年岁。
简直就像小时候村子里的那颗巨木,让人看了不禁感叹“它居然还活着啊”。
乙骨忧太对天元的称呼感到疑惑。
“我既能被称为全知的术师,感知血脉自然不会太过困难。硬要说的话,你和当代的六眼也有血缘关系,这种联系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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