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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附近的庭院生长着各种植物,从他们住进来之后一直没有经过打理,道路的面积被植被挤占,一到夏季蚊虫的数量也直线上升。
更不用说梅雨季的时候还会变得沾满泥巴,每次出行都会弄脏鞋子,虎杖悠仁觉得为了避开积水而跳来跳去挑选落脚地有点太麻烦了,不如趁着雨季来临之前将庭院彻底打理一遍。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我记得仓库里似乎有割草器之类。”
虎杖悠仁收拾着桌面,乙骨忧太从他的话里多少听出了一些微弱的不满和抱怨:“但是忧太你最近很忙。”
黑发少年侧过身,郑重地说道:“来谈一谈吧,悠仁。”
虎杖悠仁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但是在心脏激烈地搏动声中应了下来:“嗯。”
电视机里男女主交谈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两个少年的耳中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乙骨忧太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尽管这次谈话已经被他引向了正题,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率先开口的是虎杖悠仁。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中带上责备:“所以,忧太你现在在帮夏油先生他们吗?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我不想听到你说没什么,所以请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坚定,从最先的询问逐渐变成了要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执着地只有听到乙骨忧太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才肯罢休。
秘密会令原本亲密无间的人渐行渐远。
不管是因为善意的守护之心,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它们隔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将他们挤向相反的方向。
乙骨忧太将自己瞒着虎杖悠仁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奇怪的是,他的心中没有被迫拆穿自己的隐瞒行为而感受到的窘迫或沮丧。
他开始向虎杖悠仁讲述自己如何接下非咒杀类的任务,将自己的第一次出行和最近一次通通说了出去。没有隐瞒自己曾经遇到过的危险,就连受过哪些伤、又在回家之前悄悄用反转术式治疗后才走进家门都一一如实告知。
虎杖悠仁安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表情混杂了太多的色彩,最终定格在了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和满是担忧的双眼。
“抱歉,我又擅自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并非不信任悠仁,而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乙骨忧太几乎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剖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此才觉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毫无波澜。
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得天独厚,“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虎杖悠仁”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忧太,”虎杖悠仁终于开口,“你的手在抖。”
第65章
乙骨忧太闻言迅速双手交握,却摸到了凉得像是冰块一样的皮肤。他的确太过自信,甚至有些自负到潜意识里相信哪怕虎杖悠仁知道了真相也绝不会远离他。
责备或生气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后果,虎杖悠仁透过乙骨忧太的眼睛看穿了他主动剖出的、自认卑劣的内心。
他自以为是地替虎杖悠仁做出了选择,并自作主张地想要让他接受。
虎杖悠仁缩起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夏油先生应该还和你说了其他的话吧?究竟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
乙骨忧太没有及时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我你对我瞒着你这件事”
虎杖悠仁将头在膝盖上蹭了蹭:“我想知道理由。”
“他说可以让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诅咒和咒灵、术师与非术师、没有痛苦和排挤的世界。”
“你相信了?”
乙骨忧太挪开眼睛,将视线落在了被取走海报的墙上:“我只是希望他说的能够变成现实多少有点期待吧。”
但他们都明白夏油杰和诅咒师们选择的方法并不可行,这似乎只是一次飞蛾扑火般的集体自杀,在最后一点火光燃尽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夏油先生不会让菜菜子她们真的跟着自己去的。”虎杖悠仁断言。
乙骨忧太又想起那日傍晚在夕阳下见到的笑容。黑发的诅咒师简直像是一个拥抱黑夜的殉道者,不需要回头也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虎杖悠仁突然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讶的乙骨忧太,宣告了自己的决定:“以后我要和你一起去。”
“但是”
他将两只手抬起,“啪”地一声拍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
“我知道的。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未来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伏黑惠在前段日子失去了一个同伴,似乎是年纪稍大一些的熟人,就这样突兀地在任务中死去了。虎杖悠仁也听出没于教会的诅咒师们说起以前同行的伙伴不是死在了咒灵手里,就是死在了相互诅咒的争斗中。
“我和你是一样的,忧太,”虎杖悠仁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眸和被挤压变形的脸颊,“我的咒力量不如你,在咒力操作上也没什么天分,唯一能够自满的大概也就是这一身力气了吧?但是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论战斗还是死去。”
乙骨忧太抬臂捉住了压在脸颊上的手掌,半起身让自己和站立着的虎杖悠仁靠得更近。他近乎面无表情地冷静问道:“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了!”虎杖悠仁提高了音量,有些激动地说:“就是叫你别丢下我的意思啊!!”
乙骨忧太的声音被他自己压得极低,几乎是扯着嗓子压抑着喉咙的颤抖:“我从没那么想过。”
他攥着虎杖悠仁的双手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脸旁,垂下头只将乌黑的发顶留给了粉发少年:“只是这样如果我走错了路,你也会跟着我一起掉下去。”
虎杖悠仁蹲下身,近乎强硬地破开了乙骨忧太身前留给他自己的最后的防御空间,张扬地闯了进去。明媚的笑容对上饱含泪水的双眼,虎杖悠仁笑着说:“不是让你放心了吗!我的力气很大的,拉住咱们两个绝对没问题!!”
乙骨忧太觉得固执又自负的人似乎并非只有他自己。不想失去对方的心情,他已经切实地体会到了。
“嗯。”他重重点头。
虎杖悠仁就势坐在了他身前,动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只是祓除咒灵而已嘛,所以夏油先生他们最近为什么会召集那么多诅咒师到教会来?”
乙骨忧太偷偷抹掉眼泪,手背上湿漉漉的,同样不解地回道:“大概因为并不是特别信任我,所以我不知道这些细节,连菜菜子和美美子都不肯跟我说。”
他们似乎还在试探他的决心,但不参与咒杀这一点就足以让诅咒师们与他划清界限,尤其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在教会里是出了名的爱和猴子们混到一起去的人,来到教会的大部分诅咒师都没办法容忍这种行为,但碍于他们和夏油杰、枷场姐妹之间的关系才没有人针对他们的事再做文章。
“我现在、没有其他的事瞒着你了,”乙骨忧太缓缓抬眼,“悠仁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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