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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月色（第2页）

“工部的事可以推到后天。”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来，起来，送你回去。”

常清清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收拢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冰凉的手指全部裹住。

她站起来，想把披风解下来还给他，他按住她的手：“披着，到了再还。”

两个人并肩穿过巷子。

逸食楼里的喧闹已经渐渐熄了，梧桐和桂花也回了后院。

巷子里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笃、笃、笃，不紧不慢，像这个夜晚的心跳。

齐景修把常清清送到房门口。

她背对着门框站着，身上的披风还没解，松松地拢在肩上。

今晚的月光很好，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眼眸照得清透见底。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了两道浅浅的阴影，“那我先进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她转身推门进房，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跳太快了。

她翻遍了脑子里那本药理典，没有任何一味药能解释她此刻的症状。

她把披风解下来抱在怀里，松香味淡淡的，她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把它叠好，放在枕头边上。

外面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是靴底踩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的节奏。

那脚步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而从容，然后在巷口的位置停了一瞬，才继续往前，消失在更夫的梆子声里。

戚寒水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从后院揪的草茎，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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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听见脚步声，然后看见他家主子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月光落在齐景修身上，通身的气度被月色衬得清冷疏离。

但主子那件披风不见了。

戚寒水把草茎从嘴边拿下来，站直了身子。

他跟了齐景修十二年，认得主子身上每一件衣物，那件披风是今早出门时还披着的，现在没了。

齐景修走到巷口，看了他一眼。

戚寒水自觉地跟上，落后半步，也不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东街，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等了多久。”齐景修忽然开口。

“没多久。”戚寒水说。

“没多久是多久。”

“您跟常姑娘在门槛上坐着的时候，属下就到了。”

戚寒水顿了顿，“后来您跟常姑娘又说了半天话，属下就往后退了退。怕打扰您。”

齐景修没有接话。

戚寒水看着主子的背影，觉得今晚月色太好，自己的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

他快走两步跟上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主子，属下跟了您十二年。头一次见您对姑娘这么好。。”

齐景修脚步不停，声音淡淡的：“你想说什么。”

“属下想说…”戚寒水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后半句，“库房里还有好几件披风。您下回可以多带一件，省得自己冻着。”

齐景修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今日是不是又在门房跟人赌骰子了。”

“没有。”戚寒水说，“属下怕您风寒。”

齐景修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说了一句：“备着。”

戚寒水跟在后面，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

心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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