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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圆子,你最好了。”
“滚滚滚,谄媚。”
云弥得到两杯黄桃酸奶,但没见到陈屹炀,问了周时徽才知道陈屹炀回家了。
班主任说明早要调位置,让大家把没用的东西带回家。云弥背着重书包回家,刚一进幸福里的小巷就听到喧闹的吵架声。
陈家赐上午接到山附校长电话,紧急定了飞机从北京回来,他风尘仆仆,到了机场就打出租回来,进家门秦姨还没搭话,径直一巴掌扇在陈屹炀侧脸。
剧烈的疼痛感带着昏天黑地的眩晕感,直接把少年的侧脸扇得侧过去。
密密麻麻的疼痛连同咬破口腔的鲜血。
陈屹炀低着眸,听到陈家赐开口第一句话。
“陈屹炀,你是不是跟你爷爷一个德行,诚心要把这个家毁了才甘心?”
陈屹炀站在那里,没说话,单薄的眼皮稍抬,说:“没有。”
家里的事他不想掺和,其实也没必要掺和了。
都要死光了不是吗?
陈家赐呼吸急促,他这次回来连助理都没带,知道陈屹炀要跟他爷爷一样学国际关系,就知道他被他爷爷教坏了。
陈家赐冷声质问:“你是不是忘了你小叔叔怎么死的?”
陈屹炀侧过眼,他十六岁了,还有一个月满十七。
已经比这个父亲要高。
陈屹炀说:“为国家牺牲,跟爷爷没关系。”
一句话没有起伏,却像是巨石砸进陈家赐干涸的心脏,他猛然从茶几上捡了个东西就砸了。
青花瓷的摆件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得像是渣。
陈家赐这一辈子都被他的父亲毁了,他不希望陈屹炀的一辈子也被那个人毁掉。陈家赐说:“他跟你一起长大的,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
陈屹炀实话实说:“那还是大几岁的。”
云弥只听到后半段,少女站在门外,纤细的身型被家门上的挂灯拉得瘦长,一直蔓延到不远处的拱券门。
原本犹豫不定要不要进门。
可是陈家赐说:“你死不悔改是吧?好,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预料中的拳头没有再次落下,反倒是家里的门猛然打开。
云弥站在那里,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放在玄关的棒球杆。
脸侧的疼痛感还在蔓延。
陈屹炀顿顿看向站在光里的少女,云弥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而是冷冷说:“家暴已经入刑了,陈先生,如果你再有什么动作,我会报警。”
云弥咨询过无数次律师,此刻能够倒背如流。
她不卑不亢说:“如果暴力行为导致受害人身体损伤达到‘轻伤二级’及以上标准,施暴者就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刑罚根据伤害后果严重程度递增,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直至无期徒刑或死刑。”*
-
深夜。
陈家赐已经走了。
整个宅子都冷清清的,灯都熄了,只剩下二楼三楼两盏孤灯。
这件事似乎告一段落,陈屹炀在卫生间里。
阴冷的卫生间,男生的食指使劲儿擦拭过嘴角,水龙头稀释了血迹,陈屹炀按下开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其实无所谓这些,但无所谓和有人非要帮他出头不一样。
走之前,陈家赐说到了云弥,“那是你妈妈现任的女儿吧?”冷笑,语气却缓下来,“对人家好点,良玉结婚了,她就成你妹妹了。”
陈屹炀自嘲一笑。
回到课桌前继续做他的习题。
周时徽消息说老祁要调座位,他有点想去申请跟云弥前后桌。
周时徽什么心思,陈屹炀太清楚了。
陈屹炀没回这条。
只拍了那条数论题的解题思路。
门外有敲门声。
陈屹炀记得没让秦姨上来,他问:“怎么了?”
一道清甜的少女音透过门扉传进来。
“是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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