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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寂静了许久,久到烛火都似乎凝固在空气中,连灯芯的爆裂声都消失了。
叶擎天没有看那封信。他的目光停留在叶青脸上,那双疲惫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颤动,如同冰层下的水流。他没有拿起信纸,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了叶青很久,久到叶青以为他会继续沉默下去。
“你见过沈渊了。”叶擎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沉淀了很久的笃定。
“见过。”叶青没有否认,“所有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叶擎天缓缓放下茶盏,动作很轻,却在寂静的厅堂中出一声清晰的脆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青,望向窗外飘落的细雪。
“你母亲,”他开口,声音低沉,“是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
叶青没有说话。
“当年你父亲死后,我去接她。她不愿来,是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来的。”叶擎天道,“我说叶家能护住她,能护住你。我说柳氏不会碰她,我说叶镇山不会动她。我许了那么多诺,一个都没做到。”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只是平直得像一根绷紧的线。
“柳氏是影殿的人,我知道。但她嫁进叶家的时候,我不知道。等你母亲出事的时候,我才查清楚。可是那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一切都晚了。”
“所以你就看着她死?”叶青的声音不高,却比刀锋更冷。
叶擎天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
“我没有看着她死。”他道,“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柳氏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她的证据。”
“那这封信呢?”叶青指了指茶案上那泛黄的信纸,“柳氏写给影殿的密信,里面亲口承认‘苏婉之事已了’。”
叶擎天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封信上。他伸手,拿起信纸,展开。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掀开一道尘封多年的伤疤。他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最后将信纸轻轻放下。
“这是柳氏的笔迹。”他道,“你能拿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去过翠屏山了。”
“是。”
叶擎天闭了闭眼,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化什么沉重的东西。然后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叶青身上:“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她付出代价。”叶青道,“当着叶家所有人的面,把这份证据摊开。”
“然后呢?”
“然后,她该受的刑罚,一样都不会少。”
叶擎天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他问,“她背后是影殿。你一旦动她,影殿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叶青的声音平静,“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
叶擎天看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那就做吧。”
叶青微微一顿。
“柳氏今日在府中,正在后堂。”叶擎天道,“叶家的几位族老也在,我让人去请他们来前厅。”他顿了顿,“这件事,该有个了结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满了叶府的每一片瓦檐。
厅堂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了一下,随即恢复稳定。
叶青站在原地,十七年来积压的一切,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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