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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天北城的灯火在西荒巷外便已断绝。
叶青贴着墙根,如同一条融于阴影的游蛇,悄无声息地穿过巷中堆积的瓦砾与枯枝。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脚步,反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仿佛与脚下冻硬的泥土融为一体。修罗剑用布裹了,斜背在身后,剑鞘紧贴脊背,不出半点声响。
巷子尽头,那堵高墙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墙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冷光。叶青在距离墙三步处停下,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以山河镇纹感应周围的地脉流向。
没有异常。没有暗哨。没有埋伏。
至少今夜没有。
他这才缓缓上前,伸手按在墙面。
墙面粗糙冰冷,青苔湿滑,与寻常的砖墙并无区别。但他的掌心贴上墙面的刹那,那块贴身的玉佩和怀中的玉玦同时微微热,如同被无声的呼唤轻轻触动。
“禁制感应到你了。”剑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郑重,“它在试探你的身份。不要用灵力抵抗,让它感知你的血。”
叶青依言,将灵力收敛到极致,只将指尖逼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血气,渗入掌心和墙壁的接触面。
嗡。
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透过墙壁传入他的掌心。墙面依旧纹丝不动,但叶青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正在缓缓退让,如同在辨认他的血脉之后,为他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可以了。”剑灵道,“本座帮你稳住这道缝隙,但最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若不能在一炷香内退回,禁制会自行闭合,将你困在其中。”
一炷香。
叶青没有犹豫,侧身向前一探——那看似坚实的砖墙竟如同一层水幕,无声地吞没了他。眼前一黑,随即又亮起。
墙后,是一方不大的庭院。
庭院荒芜已久,石板缝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几株老树光秃秃地立着,枝桠在月色中投下扭曲的暗影。院子正中,一座石碑半埋在泥土中,碑面布满裂纹,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篆体大字——“镇”。
叶青的目光落在那字上,心神微微一动。
这个“镇”字……与他体内山河印碎片上的道韵,有几分相似。
“此处不是入口。”剑灵道,“只是前庭。真正的通道,在那碑下。”
叶青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以指尖拂去碑面的泥土。碑身下半截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不是符文,更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局部,线条极细,如同蛛网般密布于石面。
“需要血。”剑灵道,“用你的血激活碑上的阵纹,才能打开通道。”
叶青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碑面中心那个“镇”字上。
血珠渗入石纹,如同被饥渴的干土吸收。那密布的细纹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碑心向外蔓延,沿着每一条纹路流淌、连接、交织。片刻间,整块石碑表面浮起一幅完整的阵图,繁复玄奥,令人目眩。
咔嚓。
石碑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缓缓扩大,露出下方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壁面上布满与碑上同源的阵纹。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沉静的气息从下方涌出——那气息不冷,也不热,更像是一种亘古不变的、仿佛时间都无法侵蚀的恒定。
叶青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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