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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几丝内疚,她说,“是不是又熬夜看那些看不懂的奏报了?”
“还是……我最近总缠着你,让你没歇好。”
孟映淮眼睫轻轻颤了下,低眸看着腿上的人,没说话。
曲宁松开他的手,身子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的位置。
她仰头望着他,声音软软的:“夫君,先别管那些了,躺下来陪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孟映淮被她轻轻拽着,搁下书卷,躺在了她身侧。
挥手拂灭残烛,帐幔落下。
黑暗中,少女纤薄的身子自然而然地蜷进了他怀里。
她在他的心口处轻轻蹭了蹭,寻找着最踏实的位置,声音已经染了些睡意:“阿巳……是很重要,我是很担心他。”
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慢慢分清这些乱糟糟的情绪,过了会儿,才轻声补了句:“可你要是病了,我也会难过的。”
“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把自己累坏了,好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贴着他心口落下来。
好半晌,孟映淮低低应了一声。
曲宁其实还想问,阿巳的案子会不会让他为难,皇城司那边又该怎么周旋。
可借着昏暗的月色,看着他眉眼间的倦怠,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这晚曲宁睡得很不安稳,眉尖轻轻蹙着,手指也在被褥间摸索不停,像是梦里还惦记着什么。
孟映淮半靠在榻上,将她乱动的手裹入掌心,另一只手隔着锦被,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无声地哄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影。
孟映淮垂眸看了她许久,低下头,唇在她额前停了一息,到底没落下去。
静静贴着,试了试她皮肤的温度。
待她睡熟后,他指尖又搭上她腕间,仔细记下每一次微弱平稳的跳动。
·
孟映淮这两日一直在处理曲戈的案子。
窗外又下了雨。
北国的深秋,寒意仿佛能从骨头缝渗进来,风吹得枯叶轻轻作响,唯有窗边那只海棠娇艳。
檀木案上摊着几份新递来的奏报,孟映淮垂眸翻看着,最上头那道,是桓王亲自递上来的奏报。
措辞凌厉,几乎句句都往他身上压。
太后要借这案子剪桓王羽翼,公仪朔要借这案子逼他彻底站队,桓王那边则干脆反咬回来,拿他手底下的人和旧账作伐。
审出什么,其实早没那么要紧了。
重要的是,这把刀最后要落到谁身上。
孟映淮垂着眼,一页页翻过去,指尖离开纸页的一瞬,他骨节泛白,手背上隐隐浮起青筋。
雨丝扑进半开的窗扇,几缕落在桌角那只刚见底的药碗上。
孟映淮搭在桌案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
司佑抱着新理出的卷宗推门进来时,正见冷风将窗子吹开一角。
冷雨裹挟着寒意灌入屋内,吹得桌上纸页翻飞。
孟映淮斜靠在檀木椅背上,羽睫轻阖,几缕湿黏在眉骨旁,在昏暗的光影下,整个人苍白得毫无生气。
司佑大惊失色:“殿下!”
暖炉里的炭已经烧尽,司佑忙将卷宗搁下,几步上前掩了窗,又俯身去添暖炉里的炭火。
炭块落进去,噼啪一响,火光重新跳起来,映得那面容愈没有血色。
“属下这就去请张太医过来!”
孟映淮眼睫动了下,额上一片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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