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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故意的。
非要把自己搁在这份令人烦躁的情绪里,来回碾过。
碾到麻木,碾到再也不会被轻易搅乱。
又或者,是想借着这一刀又一刀的钝痛,去压住心里另一些更不该翻起来的东西。
直到廊外传来脚步声。
小厮匆匆进了门,俯身贴到孟映淮耳侧,低声禀报了两句。
孟映淮手里的茶盏“嗒”地一声,轻轻扣在案上。
不轻不重,却听得丁常旺心头一跳,还道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忙住了嘴,小心唤道:“殿下……?”
孟映淮却并未理他。
只将目光转向小厮,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你说,她去了哪里?”
那小厮额角都见了汗,声如蚊呐道:“回殿下,没看错,世子妃确实进了珍珑阁。”
书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晃,案上的军报公文,未批的回文都还摊在那里。孟映淮指尖停在茶盏边缘,半晌没再落下第二下。
他近来确实没工夫管她。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会去见曲戈,他心里不是没数。
甚至这几日,他也有意逼着自己收手,不再去管她白日里见了谁,去了哪儿。
仿佛只要不管,不想,那些纷扰烦乱的思绪便真能与他无关。
甚至自虐般的想,由她去玩玩也好。
他本就不该把心思耗在这些事上。
可此时此刻,珍珑阁三个字落下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掠过那日她站在桌前,指尖摆弄那截银链的天真模样。以及那日曲戈看她时,眼底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占有欲。
两个画面交叠,像是一团粘稠的火,烧得胸腔隐隐作痛。
她去做什么?
想挑什么?
又要拿给谁看?
丁常旺站在案前,只觉得书房里的气压陡然低了下去,连喘气都压得小心翼翼。他正欲说些什么,却撞上孟映淮抬起的眼。
那一眼冷得瘆人。
“殿、殿下……”丁常旺冷汗涔涔。
只当是自己说错了话,忙躬下身去,连声道:“臣失言。西线那头,便照殿下方才吩咐的去办。臣这就回大理寺,不再叨扰殿下。”
孟映淮没再看他,只淡淡应了声。
绯红官袍被风掀起,他低声吩咐司佑:“备车。”
·
酉时二刻,一辆通体漆黑,边缘包着暗银的玄舆,静静停在街道中央。
此时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望鹤楼前灯幔初上,楼里笙歌隐隐,门口揽客的老鸨正笑吟吟地招呼来客,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梭,街边几个闲汉倚着墙根说笑,连卖酥酪的小娘子都还没收摊。
可随着这辆玄舆无声地碾入街心,原本喧闹的街口骤然静了一瞬。
仿若有一道无形的线骤然划开,游人下意识便往两边让去。
几尺开外仍是人声杂沓,马车周围却生生空出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连方才还扯着嗓子叫卖的小贩,都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了半截。
望鹤楼二楼的雅座内,几名刚散了衙的官员正推杯换盏。
窗扇半支着,其中一人无意间往下瞥了眼,手里的酒盏顿时停在半空。
“这是……都磨勘司的玄舆。”
旁边两人闻言,也顺着他的视线张望过去,脸色微变。
“怎么停在这了?”
“啧,不知道又要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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