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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烧得比平日更暖,熏香压着一丝未散的药气。
孟映淮披着厚厚氅衣,整个人陷进狐绒里,像是从潮湿雾气里浮出来的一痕雪。曲宁走进了才现,他面色比平时白,唇色也浅淡。
曲宁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最近府内事情繁多,宫里还召孟映淮进宫,回来后几乎没休息,又去见客。曲宁虽不知他见得是谁,只觉得殿下这两日忙得几乎没停过。
她望着他:“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曲宁皱眉,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边。
孟映淮看了眼,没有接,只是问她:“药喝过了?”
曲宁“嗯”了声,目光落在茶盏上,方才那点欢喜,忽然就散了些。
她抱着伞没动,偷偷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慢吞吞滑到一旁已经铺好的床榻上。
孟映淮像是察觉到她那点心思,支着额角,低低问了句:“还想睡地上?”
曲宁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今天已经不烧了。”
她说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也不用睡地上……可以吗?”
风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语声淡淡:“最近不行。”
曲宁“哦”了一声,从袖口里拿出信递给他。
“曹主事叫我带进来的,说是北边刚送来的信。”
孟映淮目光落在信上。
信封被雨气浸得微潮,笺纸却仍挺括,上面字迹温柔而工整,只在正中落下一行——翊之亲启。
好半晌。
他伸手接过。
曲宁好奇地看了眼:“殿下,翊之是你的……”
她话还未说完。
便见孟映淮两指捏着未拆的信封,径直送到了香炉上。
曲宁语声顿住。
火舌卷上纸角,细白的烟雾骤然腾起来。
男人苍白面容被火衬得昳丽,语声却冷淡:“是我的小字。”
“殿下……”
“去睡。”
孟映淮翻腕欲收手,腕间那抹旧红在火光里轻轻一晃。
“嗒”的一声,丝线松开。
暗红从他袖口滑落,坠在青砖上,尾端那粒小小的白玉珠滚了半圈。
他怔了下,垂眸看着红绳。
曲宁蹲下身,指尖轻轻勾起了它,递到他面前。
然而孟映淮只看了一眼。
“掉了就不要了,扔了吧。”
.
夜雨未歇,廊下灯火昏黄。
曲宁站在门外,低头看着掌中红绳。
她记得这枚红绳他一直带着,上次在马车里,她还瞧见过。
系在他的左手腕骨上,如同霜雪里压着的一点红,美得晃眼。
可此刻,它孤零零躺在她的掌心里,丝线因长久的摩挲而泛出柔软的光泽,断口却毛躁地翘着,尾端缀着的那颗米粒大的白玉珠,温润得惹人怜爱。
它看起来……像是被主人佩戴了很久很久,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
曲宁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被缝了又缝的旧枕头。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扔掉,顺手把它揣进了袖袋里。
作者有话说:
曲宁:
来找世子好耶
世子不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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