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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对峙（第1页）

第二天傍晚，林枫绕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可以俯瞰大片城区的高架步道。

这个地方他之前路过几次，知道这里视野开阔，能同时看到远处的建筑群和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恰好能覆盖战斗的轮廓范围。

他站在步道的护栏边，靠在栏杆上，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天色正在从灰蓝过渡到浅橙，城市边缘的光线开始变柔，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然后重新凝结的薄糖浆。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在远处的天际线边缘，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像是约好了一样，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向了同一片区域。一红一蓝，一沉一快。

他很清楚，那就是盖亚和阿古茹。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尽管隔着几公里，仍然能捕捉到那种沉闷的撞击声，穿透风传来时已经被削弱成一层薄薄的余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在持续敲击。

他没有走近，只是维持着原有的位置继续观看。

盖亚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决，他向前压了两步，试探性出手度很快，被阿古茹侧身让开之后，他又补了一记低扫，被稳当地格挡住了。

阿古茹没有急于反击，他的后撤步很稳，始终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自己能随时反击的范围内。

紧接着阿古茹开始向前压了，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盖亚下一步的位置上，像是已经提前算好了对方将要移动的方向。

盖亚连续三次尝试近身都被挡开，第四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快侧身绕了一步，从阿古茹的侧面起手，这一击擦过了阿古茹的肩甲，令这位蓝色巨人后退了半步，也是这场战斗中他第一次被打的后退。

两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都停了一下。盖亚没有立刻追击，阿古茹也没有立刻调整姿态。

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在互相确认什么，像是某种比语言更直接的东西正在通过这段距离传递着。

远处的风从他们之间的空地上卷过，掀起的尘土沿着地面铺开，又落回原处。

阿古茹先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向侧后方滑了一步，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等盖亚先动作。

但盖亚也没有立刻上前，他站在原地，看着阿古茹，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像是两团正在缓慢燃烧的余烬。

林枫在高架步道上看到这一幕时，风正从侧面吹过来，裹挟着远处建筑工地的微尘气味，拂过他的衣领和梢。

他听到远处的地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回响，像是某块碎裂的建筑外墙正在缓慢地垮落，从高处坠入废墟堆里。他没有分神去看，目光一直停在战场中央。

他注意到盖亚的站姿比开场时更稳了，肩线平直，重心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一根已经深深钉入地面的桩。

林枫通过这些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一战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而有些时候，只有先打完，才能让对方听你说话。谁先退，并不代表谁错了，但退的一方需要先想清楚自己为什么退。

盖亚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迂回，而是直接正面压上，选择了最短的路径。

阿古茹自然抬手格挡，顺势反手切了一记，两人的能量在接触的一瞬间产生了一段短暂的僵持，然后被各自的力量弹开。

阿古茹落地时屈膝缓冲，盖亚则多退了半步才重新稳住。能量在空中残留了几道细微的光痕，正在缓慢消散，像是刚写下的几行字正在被风慢慢擦去。

远处的云层边缘开始泛出暗色，天色正在从浅橙转向一种更深的蓝灰，像是一页正在被缓慢翻过的书。

林枫在高架步道上靠了一会儿，看到盖亚的身影向后让了一小步——不是后退，是重新调整了站位，把重心从右脚移到了左脚，像是在为下一轮攻势做准备。

阿古茹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看着盖亚，像是一盏已经燃到中段的灯，正在等待对方确认自己还会不会继续下去。

林枫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战斗的声音还在持续，但他没有再偏头去看。他清楚，这一战会持续到某一方先停下，而谁先停下，取决于谁先想明白对方到底想证明什么。

战斗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终于完全覆盖了战场。

红色那道落地后没有立刻消散，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化作光点沉入地面。

蓝色那道消散得更快，像是被风吹灭的灯，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正在快收缩的光痕，片刻后便完全消失了。

这一次战斗就到这里了，似乎阿古茹占据了下风，好似是事件已经结束了一般。

但林枫知道，这不是最终的一战，因为他们还没有统一方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天空，转身走下高架步道，走过一片正在恢复平静的街区，路灯已经亮了，街道上行人不多，几辆车从主路上驶过，车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像是被铺在路面上的河流。

河堤的方向还在远处，但他注意到路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这一整天的尘埃正在慢慢落回地面，空气也变轻了。他慢慢走着，穿过一条窄巷时，头顶的电线在风里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缓缓沉淀下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这世界少数几个不赶时间的人。他转过街角，路灯把他的影子从脚边拉长，又在下一个路口把它重新收短。

他知道有些事即使看到了，也无法阻止；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路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确保自己还在路上走着，而不是停在原地等答案自己走过来。

其实他也有点疑问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阻止这场宿命中的对决，也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去阻止，似乎能做的也只有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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