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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中,周宝音和周恒趴在墙头。
等确认周边确实无人,那两个平王府的探子,也躲在角门睡着了,姑侄俩才又回了宅子中。
周家的宅院是四进的,以前周母还在世时,因为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引得许多百姓慕名而来。
百姓穷困,周母又心慈,不舍得他们因露宿街头,便特意拨出了后两进院子安置病人。
可惜,医难自医,周母自己因病离世。
她一走,整个周家都安静了。
待得周父周兄战死,嫂子投缳自缢,四进的宅子,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静的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担心触景伤情,也是想抓紧了平王府,以图将来周恒进军营,能更好的继承长辈留下的余荫,周宝音才接受平王府抛来的橄榄枝,与平王府结亲,并带着侄儿侄女住进平王府。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寒风吹来的砂石,打的瓦片的花盆上叮当作响。
周宝音和周恒进了房间,只简单整理一番,就给众人使眼色:出!
嬷嬷不舍得将周媛递到周宝音怀里。
媛姐儿瞌睡多,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有将近八个时辰都在睡觉。
请了大夫给她看,大夫只说孩子在长身体,还说孩子早先受了刺激,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不管是不是,似乎也只能这么认为。
如今,就见媛儿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巴,睡得憨熟,她白嫩嫩的小脸在月光的映照下,似乎都着荧光。
她如此的安然自在,便让今夜的逃亡,都没那么骇人了。
嬷嬷慈祥的说:“护好了媛姐儿,换季她爱咳嗽,注意增添衣物;孩子怕苦,喂药之前喂一颗蜜饯,她就肯好好吃药了……”
周宝音见嬷嬷舍不得,就说:“您跟我们一起走吧。”
嬷嬷是周母的奶嬷嬷,今年已经六十余。
她垂垂老矣,头上都是华,脸上的皱纹,似乎比树皮上的褶皱还多。
老嬷嬷攥着她的手叹道:“我从小伺候你娘长大,我舍不得离开她。宝音啊,你快走吧。平王府不是好的,你多留在城里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周宝音拧着眉头:“可是,您……”
嬷嬷说:“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活的够本了。他们谁要来,只管来。反正我就一条贱命,他们想要,只管拿去。”
周宝音:“嬷嬷……”
嬷嬷笑着拍拍她的手说:“我开玩笑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且我还没看到你遇到良人,成家生子,我那敢去下边找你娘?宝音啊,我懂得如何自保,你就别担心我了。离了平朔。以后可就没人给你撑腰了,你凡事都得靠自己,以后就苦了你了……”
时间紧迫,众人依依惜别一番,到底是趁着夜色深沉,赶紧离开。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落锁,通过正规途径,自然是出不去的。
但是,周家知道一个非正规途径。
一行人翻墙到了隔壁,隔壁的中年夫妇早就在墙角下守着。
他们看到周宝音和周恒,忙不迭过来见礼,随后又引着众人去一口枯井旁。
这枯井下有地道,顺着地道走三十里,能直接出城。
原本这栋宅子,与周宝音家的宅子同属一家,都归属与,一个从江南来西北做生意的富贾。
那富贾贪求西北大好的市场,却又担心西北常有兵戈之灾,故此搬进来后,就让手下心腹连夜挖了密道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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