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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医护人员冲了出去,有人在大喊:“担架准备”。
任思议推开沈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
车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抬下来。
“爸!”
任思议扑了过去,看着担架上被折磨得没有一丝人样的男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她。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
任思议一把握住了他,哭声哽咽,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爸!”
医生在催促:“家属让一下,需要立刻送ICU。”
任思议只好放开,擦掉眼泪正要跟着一起过去,这时候,才看到身后的那个人。
他从皮卡车上下来,浑身上下全是血,全是弹孔和刀伤。
他站在那里,满身硝烟气息,他在看她。
任思议怔在了原地。
男人朝她踉踉跄跄走过来,却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轰然倒塌。
任思议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昏死在爱人的怀里。
……
父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血族的体质格外强悍,伤口是很容易痊愈和恢复的。
如果是普通人被那帮禽兽折磨五年,恐怕早已经没命了。
可是血族不会,他们的伤会在极端内痊愈,然后反反复复,在那个恐怖的研究所,就像终极的轮回地狱,求死不能。
被救出来的任屹,精神状况已经恍惚了,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处何地。
可是,他还没有忘记任思议。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会安静下来,她叫爸爸的时候,他的眼睛会转过来,对她笑。
任思议把这几年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和爷爷奶奶的自拍照,大一入学时的军训照,给他讲上大学的趣事。
让爷爷奶奶和他通话,两位老人看着视频里消瘦的儿子,爷爷的手一直在抖,奶奶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任屹看着屏幕里的老人,愣了很长时间,忽然眼泪落下来,他对着视频里的老人,颤颤喊了声:“爸爸,妈妈!”
那天之后,爸爸的状况慢慢在好转了,神智也几乎恢复了,认得家人,也能够正常和医生沟通。
……
更严重的…恐怕是沈慎了。
他倒在任思议的怀中,一睡就是三个月,一直没有醒过来。
回来那天,任思议看到他衣服被医生剪开,身体上遍布的弹孔和刀伤。
有些是海岛悬崖之上被她弄伤的,还有些是在研究所被子弹弄伤的,胸口那一条很大的口子,那是李洱留下的,缝合之后,留下一大条蜈蚣疤痕,血迹斑斑。
任思议站在走廊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icu病房里一睡不起的男人。
沈独和沈慎的主治医师易默池在谈话,易默池眉头紧皱,对他何时醒来这件事,态度消极。
“损耗过大了,沈先生本来原本的伤就没有好,这次救援行动,他几乎爆发了全部力量,而且心脏也…没有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能不能醒过来。”
沈独眼睛红了:“你是医院最好的医生,你给我把他救活啊,你们的药呢?各种特效药都上啊!”
易默池摇了摇头,语气疲惫:“救得了我能不救吗?沈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就算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他。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之,先转回国内吧,我再组织医疗专家会诊,看看能不能有好的办法。”
易默池叹息了一声,走了,沈独狼狈地跌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
余光瞥见了任思议,她站在玻璃前,一只手抚着玻璃,看向里面沉睡的男人。
“我哥说如果他醒不过来,让我跟你说。”沈独嗓音有点哑,“不只是为了你父亲,就算是为了救其他人,他也一定会去,所以不需要自责。”
“我不会自责。”任思议眼底的担忧立刻退了下去,脸色一冷,“夺心之恨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下,你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救活,我等他醒过来的那天,再找他算账。”
沈独想开口骂人,但最终,也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回到南市之后,任屹的身体愈合得非常快。
于是任思议带着父亲回了农村老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她办理了一年的休学,在家里面陪着家人。
每天早上,她都和老爸去田埂上散步,乡间的土路两旁长满了野草。
父亲一点点记起了所有的过去,而沈独也会不断派人过来,给他们送来需要的“补给”。
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爷爷奶奶看起来比之前还年轻许多,父亲在家里帮着爷爷奶奶干农活,日子其乐融融。
可任思议的心却很空,她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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