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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陈怡安独坐殿中,那一记被躲开的亲吻,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缠得他心神郁结,果然彻夜难眠。
他分不清,她昨夜的闪躲,究竟是少女羞怯自持礼教,还是心底根本不愿接纳他的亲近。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头,让他一夜辗转,不得安宁。
翌日晨起,心绪愈浮躁难平。
待到黄昏时分,他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惶恐,匆匆去往怡心阁。
此时,墨倾倾正在房内沐浴。
守门宫人见太子亲临,连忙上前躬身阻拦,语气恭谨又为难:“殿下,七公主此刻正在沐浴,时辰不便,恐不宜相见。”
陈怡安本就心神不宁,听闻这话,心底那点空落与焦躁瞬间翻涌上来。
他眸色微沉,淡淡抬手:“你们尽数退下。”
宫人不敢违逆,匆匆躬身散去。
陈怡安抬步走上前去,一把推开寝殿的门,径直闯了进去。
满屋湿热水汽扑面而来,朦胧如烟。宽大的浴桶之中铺满层层叠叠的花瓣,密密遮掩,将水中人尽数护住,只余一缕乌黑青丝浮在水面,衬得氛围暧昧又静谧。
墨倾倾闻声抬眸,静静望着骤然闯入的男子。
眼神错愕,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殿下怎不经通传,贸然入内?”
四目相对之时,陈怡安努力压下心头躁动,嗓音低沉温和,褪去了方才的偏执,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想你,便来看看你。”
墨倾倾坐在温热水中,身姿从容淡然,语声轻柔得体:“殿下日日朝堂操劳,本该好生歇息。若是想见我,何时均可,只需让人通传一声,倾倾自会前去拜见,何必亲自奔波?”
“我无事可忙。”陈怡安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牢牢锁着水雾之中的人,继续说道:“只是忽然想来看看你。”
墨倾倾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克制:“此刻我身在浴中,实在不知该如何招待殿下。那边备有座椅,殿下若是觉得疲惫,不妨暂且落座歇息,我让人替殿下备一盏清茶。”
“不必备茶。”陈怡安淡淡回绝,脚步未动,“我在此静坐片刻便好。”
说罢,他便在不远处的椅上落座,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浴桶的方向。
隔着朦胧水雾,他看不清她的眉眼身姿,只能隐约望见浮在水面的一缕青丝,安静温顺,却偏偏让他愈心底不安。
墨倾倾依旧从容自若,在水中缓缓抬手净面,动作舒缓优雅,不见半分局促。
半晌,她率先打破沉寂,轻声问道:“殿下近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
陈怡安闻言,眸光微暗:“我总是……担心你会离开我。”
墨倾倾动作微顿,抬眸望向他,笑意温婉柔和:“怎会?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陈怡安不敢正眼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兰草,低声道:“见你还在,我便安心了。”
话音落下,墨倾倾忽然浅浅一笑,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灵动,轻声反问:“殿下这般寸步不离、贸然闯入,难不成是等不及大婚,想要未经礼成,便行夫妻之实吗?”
一语落地。
陈怡安耳根骤然爆红,俊朗的面容染上一层窘迫,连忙道:“我、我并非那个意思。”
墨倾倾微微侧,透过层层水雾,静静看着他窘迫的模样,语气骤然认真了几分:“殿下当初为我精心挑选大婚礼服,费心打磨细节,不愿大婚留有半分遗憾,可见你将这场婚事看得极为神圣郑重。”
“既如此,殿下难道对新婚之夜、对明媒正娶的正妻,半分郑重与在意都无吗?”
陈怡安心头愧疚翻涌,连忙低声认错:“是我唐突,失礼了。”
墨倾倾望着他,笑意浅浅,“其实我倒不太在意这些规矩。若是殿下真心难耐,今夜留下,也未尝不可。”
陈怡安心头一震,连忙回绝:“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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