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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疗伤(第1页)

&esp;&esp;码头血战结束后,凌素素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半拖半扶着秋虎挪到他租住的那间陋室。

&esp;&esp;那屋子就在官宅后巷不远处,只有十来平米,漏风漏雨,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和几件换洗的旧衣。秋虎平日里只住这里,素素从未踏足过。此刻她却顾不得许多,一路哭着把满身是血的秋虎扶到床上。

&esp;&esp;“大哥……你撑着……我去请大夫……你千万别死……”

&esp;&esp;素素声音发颤,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迹,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她在附近一家小医馆,求老大夫出诊。老大夫姓张,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又听说是在码头打架受伤,当即带了药箱跟来。

&esp;&esp;陋室里血腥气极重。

&esp;&esp;张大夫掀开秋虎身上的破布,仔细检查伤口时,脸色越来越沉。秋虎左肩被砍得深可见骨,后背和左臂各有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渗。加上连日劳累、营养不良,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esp;&esp;张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姑娘……这伤太重了。刀伤深,失血又多,最怕的是伤口感染发脓。眼下高烧已经起来了……老夫尽力试试,但……能不能活下来,真不好说。”

&esp;&esp;素素跪在床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esp;&esp;她瞪大眼睛看着大夫,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下一刻,眼泪便决堤般涌出。她扑在床沿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大哥……大哥你不能死……你为了素素……挨了这么多刀……素素才刚刚……刚刚不怕你了……你怎么能死……呜呜呜……”

&esp;&esp;她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大夫的衣角都扯皱了。张大夫见她哭得可怜,叹息着开了几服止血、退烧、清热的药,叮嘱道:“先把药煎了灌下去,伤口要用金创药仔细清洗上药。若是今晚能退烧,还有一线生机。姑娘……你自己看着办吧。”

&esp;&esp;大夫走后,陋室里只剩素素一人。

&esp;&esp;她跪坐在床边,望着秋虎那张被血污染得几乎认不出的脸,心如刀绞。她想起自己当初被他买来时的恐惧,想起在山上对他大吼“不要过来”,想起他为了自己挨刀咬牙不喊……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胸口发痛。

&esp;&esp;“都是素素不好……都是素素……”

&esp;&esp;她咬着唇,强忍着哭声,从破桌上拿起药罐和干净布条,开始为秋虎处理伤口。

&esp;&esp;首先是脱衣服。

&esp;&esp;秋虎上身只穿一件破旧的短褂,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身上。素素双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把布料从他身上剥开。

&esp;&esp;当布料完全脱落时,素素的呼吸瞬间停滞。

&esp;&esp;秋虎的身躯太大了——八尺高的虎躯横躺在窄小的硬板床上,几乎占满整张床。他的胸膛宽阔厚实,肌肉如岩石般坚硬,却布满了无数道旧伤疤:有被野兽抓的、树枝刮的、还有多年打猎留下的刀痕。每一道疤都像在诉说他这些年独自扛起整个家的苦。

&esp;&esp;而此刻,新伤更触目惊心。

&esp;&esp;左肩的刀口最深,血肉翻卷,骨头隐约可见;后背一道斜长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左臂也被砍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这些伤口不断渗出,把床单染得一片猩红。他的皮肤在血污下依旧呈现出古铜色,线条硬朗而充满力量,却因为失血而微微发颤。

&esp;&esp;素素看着这具被伤痛折磨却仍旧强悍的身体,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esp;&esp;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秋虎的身体。此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身上究竟扛了多少苦。

&esp;&esp;“大哥……素素这就给你上药……你忍着点……”

&esp;&esp;素素声音哽咽,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浸湿布条,先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esp;&esp;她的手指细白柔软,与秋虎那布满老茧、粗糙如铁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每当布条碰到伤口,秋虎的身体就会本能地紧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哼,却始终没有叫出声来。他半阖着眼睛,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头滑落,咬紧的牙关青筋暴起。

&esp;&esp;素素哭着,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上的凉气,一边把金创药仔细涂抹上去。

&esp;&esp;她先处理肩头最深的伤口。手指沾着药粉,轻轻按压进血肉翻卷的地方。秋虎疼得全身一颤,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却仍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esp;&esp;“大哥……你叫出来吧……素素不怕……你疼就叫……”

&esp;&esp;素素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汗和血。她忽然发现,秋虎的睫毛其实很长,眼睛很清澈,只是常年被胡须和乱发遮住,才显得凶厉。

&esp;&esp;她继续往下,为他清理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她的手一次次被鲜血染红,却没有停下。药粉涂抹时,她甚至俯下身,用自己温热的气息轻轻吹着伤口,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呢喃:“好了……马上就好了……素素在这里……大哥别怕……”

&esp;&esp;当所有伤口都处理完,素素又用干净布条为他重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再弄疼他。包扎时,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秋虎结实的胸膛,那里肌肉紧绷,带着成年男子的灼热温度,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esp;&esp;素素的脸微微发烫,却没有退缩。

&esp;&esp;她把所有药都用完后,又去灶台煎了大夫开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半昏迷的秋虎。秋虎喉结滚动着勉强咽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素素红肿的眼睛和沾满血污的脸,沙哑着声音说:“素……素素……你……回去吧……凤儿……会担心……”

&esp;&esp;素素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掉下来。她把空碗放在一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秋虎那只沾满血迹的大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大哥……我回去把二哥叫过来……你要撑着……你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素素……素素也不活了!”

&esp;&esp;秋虎的眼角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抬手,却只动了动指尖,便又无力地垂下。

&esp;&esp;素素看着他,胸口那股又酸又软、带着愧疚与暖意的感觉越来越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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