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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雾蒙蒙的,下起了雨。
冰凉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了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
爱尔文带着尤金全速狂奔。
他们的目的地很清晰。
就在森林的最西方,缪可预先停泊好的小型飞舱的所在地。
临时起意的行动太过仓促,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他们连绕路规避的空隙都挤不出来,只能争分夺秒地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向前冲刺。
雨点砸在爱尔文的虫甲上,噼啪作响的雨声掩盖了部分脚步声,却也带来了新的麻烦:这段路要比以前难走很多,泥泞不堪,步步深陷。
而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
维持着不完全的拟态,爱尔文忍着伤口的剧痛,艰难地用单臂托着尤金的腰臀,将人牢牢护在怀中。
虫化的骨骼向外延伸,他在尤金头顶撑开一小片屏障,这种情况下还竭力遮挡着倾泻的雨水,不让一滴落在尤金的身上。
然而。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爱尔文高度警觉的感官捕捉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立刻停止了动作,屏息凝神,朝周围细细打量着。
那声音是从潮湿的地面传来的。
爱尔文低头一看,大量智力低下的低阶钻地虫被强烈的吸引力唤醒,从四面八方的地底涌出。
它们挥舞着触须在空中嗅闻,随后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围拢,渐渐形成了极具威胁的包围态势。
尤金也看到了。
他脸色一白,很快明白了根源:“它们闻到了我,是我身上的气味。”
爱尔文沉声:“妈妈,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尤金皱眉:“你也受了伤,一只只解决要耗到什么时候?”
这些低阶虫子数量众多,单个虽弱,但纠缠起来极为麻烦。
目光扫过自己裸露的,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皮肤,尤金有了主意。
抬手拍了拍爱尔文紧箍着他的手臂,他说:“放我下来。”
爱尔文迟疑片刻,依言将他放下。
双脚稳稳踩上湿滑的泥地。
没有丝毫停顿或适应,尤金径直弯下了腰,那截被无数目光垂涎觊觎,白皙到近乎脆弱的脖颈折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五指握住被雨水浸透的泥土,尤金用力地抹上自己的手臂、脖颈、脸庞。
深棕色的粗砺泥巴迅速吞没了那片无暇的冷白。
尤金没有停歇。
手掌移动,他接着地把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遮了起来,不存在半分犹豫和嫌弃。
这种不顾一切,纯粹而单一地果决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韧性。
爱尔文的眸光微闪。
就在前一秒,他还舍不得让一滴雨水沾湿尤金。此刻却只眼睁睁看着,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视线粘在尤金身上,眼前的身影恍然间与记忆深处,站在废墟碎屑之上,硝烟之中的人类青年迅速重合了。
尤金从来没有变。
尽管精神饱受压迫,身体逐渐向异种靠拢,但他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只要如此刻一般,给他一个解开囚笼,重获自由的机会,这一事实便会飞速显露出来,一如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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