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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我们的新伙伴加入。”霍德森牧师推开繁冗沉重的大门,“让我们迎接新生!”
尤安很想说自己只是来看看,没有想打针或者做其他的事情,但他同时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霍德森直接将他带入了一个逃离不得的境地
——门内又是一片新天地。
教众们着黑蓝色长袍跪地,趴匐在一只青蛙石像前。
在烛光的照映下,每个人的表情藏在尖帽帽檐里。
在霍德森推门而进时,教众们膝盖在地上摩擦后身子调转方向,全都转向他。
“不用害怕,这是‘蜕’的传统。”霍德森看出了他的犹豫,温和地拍拍他的肩,“只要是新人,大家都会迎接,毕竟都是朋友和家人。”
站在门口受着万众瞩目,任谁都会震惊害怕。
但出身锈湖家族的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他缓缓举手,朝跪地的教众们打了个招呼。
教众们没有给予回应,而是仰头朝他投来森冷的目光。
“一般来说,新人应该在这个时候跪下,然后双手伸直趴下。”霍德森提醒他,“趴下的方向既是你的前辈们,也是对着神明祭拜。”
神明?难道是指这群人背后立着的巨大癞蛤蟆雕像?
尤安立在原地,指尖微动,腿却不曾移动半步,膝盖也不曾弯曲。
“看来你还没准备好。”霍德森的语气陡然变冷,压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将他往下压,直到他承受不住下跪,“你先跪着挪到角落的位置听讲。入门洗礼过后,你的灵魂将得到初步洗涤。”
“让他自己选择,他终将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尤安扫视整个场,不见其人却闻其声,听起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你去那边的蒲团。”霍德森不再强求,“年轻人,好好听讲,你会受益的。”
他在跪着的人中起身,慢吞吞挪到蒲团上坐下。
“最后一个位置坐满了,我们开始。”
素未谋面的牧师从侧边小门走出,站到青蛙石像前,将手上的书册翻开,开始念着祷告词。
“在这无垠的废土之上,我们祈祷神子的降临……神帮我们延续生命,我们的意念永不消逝。”
跪在他身侧的教众将双手叠在一起,拇指交叠,另外四指合起,做出“飞鸟”的手势,两片干枯的嘴唇跟着牧师小幅度地一张一合。
“喝口水。”
场内的牧师给每个念读的人都递上水。
尤安接过后将盛水的塑料杯放置在一旁,坚决不喝陌生人给的水。
隔壁教众缓缓扭过脖子,盖在帽檐下的眼睛鄙夷地斜睨他,随后继续虔诚祷告。
蜡烛的火光变得暗了些,场内的氛围更加混沌,教众们低声跟读,像蜗牛一样在他的大脑里爬行,留下一串湿.濡的黏液。
他虽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跪着,但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还是让他小腿发麻。
教众们的声音汇成杂乱无章的嗡鸣,和夏日迎来繁殖期的蝉有得一比。
尤安在蒲团上刚一动作,整个人就往侧边倒,他慌忙将手掌摁在蒲团上支撑着上半身。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小脑好似不受他控制了。
蜡烛的火光比起刚才更暗了。
他揉了揉眼睛,但眼前始终都蒙着一层透光纱布一般无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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