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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把荷包里的玉佩摸出来,对着屋里的灯光照了照。
那双展翅的雀纹路精细,静静伏在玉面上,翅膀张开的弧度,看起来像是要腾飞的姿势。
归景把玉佩重新揣进荷包里,深呼了一口气,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处变不惊,归小景,你一定要处变不惊!
……
处什么变不惊啊!
大师兄他、他、他强吻了自己啊啊!!!
他把枕头捂紧了一点,脑袋里这团乱麻转了好半天,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归景起来得比平时晚了一截。
他眼下有点青,头发也没整利索,顶着一脑袋的懵找到岑无虞,往他旁边一坐,率先开了口。
“大师兄,昨天的事……”
岑无虞正在看手里那卷文书,语气平稳,闻言,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你头发乱了。”
归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撮呆毛在指间弹了一下,还挺倔强。
见状,岑无虞直接放下书,伸手,动作自然地把归景凌乱的头发理顺。
做完这一切,他还顺手轻轻捏了捏归景软软的脸颊。
“你说什么事?”岑无虞重新把视线落回文书上。
归景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往下咽了半截,最终只说出来四个字:“……没什么事。”
岑无虞嗯了一声,翻过一页文书。
归景坐在旁边,把自己的发冠重新捋了捋,认认真真地盯着桌面放空,心里却乱着。
他该怎么跟大师兄说?说大师兄你别这样,我接受不了?
可大师兄……他心里其实挺清楚,大师兄不是坏人,大师兄对他是真的好,他不想说出什么让大师兄难堪的话。
可他自己……他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想。
归景把这道难题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遍,最后只想出了一个解法——先躲着,再说。
逃避可耻,但有用。
于是这一天,岑无虞每次转过头,归景就把目光往旁边一移,显得格外认真地盯着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奇观。
岑无虞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只是把手边的茶往归景这边推了推。
归景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两个人一个没问,一个没说,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归景明显比之前更少往岑无虞跟前凑。
之前他总是要拉着岑无虞逛集市,岑无虞去哪他跟到哪,现在却缩回去了。
论道会旁听的时候,归景也老实待着,不怎么找话说,偶尔对上视线,也很快把眼神收了回来。
岑无虞虽然不解,但并没有追问,小师弟他,大概是有些害羞吧?
再加上有论道会的事情压着,他忙得很,能清闲下来的时候本来就不多,这份忙碌给了两个人各自消化的空间。
这种相安无事一直持续到了论道会进入尾声。
那一天,岑无虞有个极其重要的宗主议事,场合庄重,不适合带着归景,便嘱咐他乖乖待着,等他议完事再来找他。
归景“嗯”了一声,应得相当干脆。
太干脆了,以至于等岑无虞的背影消失在会场门口,归景坐了不到半刻钟,就开始望天。
再坐了一刻钟,开始数地砖。
又过了一会儿,把地砖数了三遍,实在撑不住了,站起身,往会场外走去。
就……就出去转一圈,一小圈,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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