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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与她非亲非故,夫妻半载也未曾交心,大难临头,知各为他人棋子,生死不足为惜……情况紧急,我不清楚事情全貌,心中隐隐将她视为纵火人其中之一,见她执意留守,居然以为是做贼心虚,也不疑有他……”
&esp;&esp;他停下来,从怀中掏出那枚碎成两瓣的白玉吊坠,递往身后。
&esp;&esp;“我临走前,你娘托我将这枚玉坠交予你。”
&esp;&esp;他的手空举了半晌,也没人去接。
&esp;&esp;“邓连没有说错,我确实卑鄙、无耻,是龌龊杂碎……一开始对你多加关照,确是问心有愧,一心想向你娘谢罪所致;后来我心无定力,不懂收敛,不计后果,对你肆意留情,引人误解,连累你颠沛流离、心碎懊悔,置老太君于险境,是罪该万死,不可饶恕。”
&esp;&esp;他收回手,拔出腰侧长剑,拿剑柄抵住得意的手背。
&esp;&esp;“拿着这把剑,你到祁州等我,阿史文铁了心要打仗,不顾祁州还有数十万百姓,我尚不能甩手而去,等战事一结束,我便来找你。你就拿着我的人头,去你娘亲坟前……”
&esp;&esp;话语声渐渐沉下去。
&esp;&esp;季良意的脖颈曾遭烈焰灼烧,留下骇人狰狞的伤疤,得意的眼泪一点点打湿疤痕,似乎比漫天的落雪更冰冷。
&esp;&esp;03
&esp;&esp;男人在风雪中伫立了须臾,远方已能隐约看见楼宇的檐角。他继续前进,在山脚下找到一间樵夫遗弃的木屋,他走到屋子里干燥的泥土上,将背上的重量小心放下。随他的动作,两人身上都抖落着十分细碎的雪花。
&esp;&esp;进了房子,风声也并不见小,只因这屋子的窗户已给冻住了无法扳回,雪色仍将屋内照得透亮。他搓热双手,轻轻捂住小孩的双颊。霜风似刃,得意不知又哭了多久,脸蛋和鼻尖红肿得厉害。
&esp;&esp;“没、没关系……都没关系……”
&esp;&esp;在他掌中,小孩的发音抖动不平,这句话更像是得意鼓足勇气对他自己说的。
&esp;&esp;“……我也有事瞒着你……”
&esp;&esp;哭声混着风声,风声里又夹着斗篷翻动的响声,松动的木板被烈风刮得狂响,得意的声音简直像掉进染缸的一粒墨水。他拉高衣袖,那上面浅黄色的染料竟还没有完全消退。
&esp;&esp;看见他手背上的图案,季良意有些迷茫,但很快,他忽地瞪大眼睛,眉头挑得极其高,这张英俊桀骜的脸庞上,露出男孩才有的惊讶神情。
&esp;&esp;他立刻扑向得意,好同一只猛兽惊醒似地,两只爪子在猎物身上焦急摸索。得意坐立不定,几乎是被推倒在一旁潮湿的木材上的,他忙不迭抓住季良意的双手,拉到衣袍下弧小幅鼓起,隐隐开始有胎动的小腹。
&esp;&esp;触摸到这一处的体温,他身上急躁不安的大雪豹子,才终于安静下来。
&esp;&esp;得意负气道:还要我拿你的脑袋吗?
&esp;&esp;季良意看着他,看着自己掌下温暖的肚皮,他的身子更低了一些,与得意轻轻抵着额头。
&esp;&esp;此前凝结在男人睫毛上的霜花已经融化了,几滴雪水像泪珠一样落到得意的鼻尖上。
&esp;&esp;他心中酸楚,伸出手,环住雪豹子的肩膀。
&esp;&esp;“没事了,我和孩子都很好,不用怕,已经没事了……”
&esp;&esp;窗外的风声停歇了,木屋不再摇晃,白雪铺满草原、山峰。从结冰的湖面上,尚还看不出春天的气息。一根冰锥从木屋的房檐砸下来,惊扰了躲在檐下避风的一群麻雀。太阳出来了,天地间寂静无声,日光下再也见不到一片雪花。
&esp;&esp;草原上,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停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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