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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光路,一个人的行走
&esp;&esp;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林缺以为会有风声、会有阻力、会有天雷劈下来。但什么都没有。脚下是实的,踩在银白色的光面上,像踩在冰上,不滑,很稳。周围的雾气在他踏上路的瞬间散开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主动让开的,像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esp;&esp;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站在雾气中,白衣被灰色的雾气浸湿了,贴在身上。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王铁柱站在她旁边,两个大包袱歪在脚边,锅铲从其中一个包袱里露出一截。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esp;&esp;林缺转过头,看着前方。银白色的光路向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云,只有光。光从脚下升起,向两边扩散,将灰色雾气推在远处。
&esp;&esp;他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esp;&esp;脚步声在光面上很轻,像踩在雪地上。他走了很久,久到不记得自己迈了多少步。回头看,来路已经被雾气吞没,看不到苏清寒和王铁柱了。抬头看,前方还是银白色的光,没有尽头。
&esp;&esp;天元圣剑在腰间微微震动,不是害怕,是在感应什么。林缺按住剑柄,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了不知道多久,光路的颜色变了。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脚下的光面开始有纹路浮现——不是符文,是像大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每走一步,年轮就亮一下,像心跳。
&esp;&esp;林缺停下来,蹲下,手指触了触光面。温的,像摸到活物的皮肤。光面在他指尖下微微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和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esp;&esp;他站起来,继续走。淡金色的光越来越浓,脚下的年轮越来越密。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像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一点点铁锈味。
&esp;&esp;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到了那团光。
&esp;&esp;金色的,悬在路的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太阳,但不是太阳。太阳会动,那团光不动。就那么挂着,像一只眼睛。林缺盯着它看了很久,那团光也在看他。不是用目光,是用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存在。它在那里,就是为了被看到。
&esp;&esp;林缺没有停,继续走。光团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但他走不到。走了一个时辰,光团还是那么远;走了两个时辰,光团还是那么远。他加速跑起来,脚下的光面在飞速后退,但光团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停下来,喘着气,额头出了汗。路在脚下,光在前方,他走不到。不是因为慢,是因为路会自己延长。他走一步,路长一丈。
&esp;&esp;天元圣剑震动了一下。林缺低头看着剑柄,剑身上的光晕比以前亮了。他拔出剑,剑尖指着前方的光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和光团的金色光芒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涟漪。光团的大小没有变化,但颜色变了——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和他的剑光一模一样。
&esp;&esp;林缺收剑入鞘,笑了。
&esp;&esp;走不到。不是他不够强,是这条路本身就是走不到的。天元仙尊走不到,李沧澜走不到,他也走不到。那条路不是为了让人走到尽头,是为了让人走在上面。
&esp;&esp;他转过身,往回走。来路已经被雾气吞没,但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雾气像帘子一样向两边拉开,露出他来的方向。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雾气中。
&esp;&esp;苏清寒的手还按在剑柄上,王铁柱的锅铲还从包袱里露出一截。他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幅被定格的画。林缺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外面可能只过了几息。
&esp;&esp;他加快脚步,走回来路。
&esp;&esp;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光路在他脚下暗淡。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银白色的光彻底消失了,脚下踩到了焦土和碎石。
&esp;&esp;苏清寒看着他。“你回来了。”
&esp;&esp;“回来了。”
&esp;&esp;王铁柱挠挠头。“老大,你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我看你走上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来了。这么快就走完了?”
&esp;&esp;林缺看着他。“你看到什么了?”
&esp;&esp;“就看到你走上那条发光的路,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回来了。”王铁柱挠挠头,“老大,你在上面看到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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