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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长安 不管是人（第2页）

&esp;&esp;长公主毛骨悚然，正要放声大叫，却觉脖颈上一凉。

&esp;&esp;“敢出声就抹了你的脖子。”少女的声音很低，但却似一股阴风直吹入人骨髓中。

&esp;&esp;长公主强自镇定：“望海潮，可是你？”

&esp;&esp;来人不吭声，默认了。

&esp;&esp;长公主咽了口唾沫：“你如今是人是鬼？为何会在我的寝堂里？”

&esp;&esp;海潮一笑：“不管是人是鬼，今晚都要取你性命。”

&esp;&esp;长公主头皮发麻：“我好心帮你报仇，自问无愧于心，你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且我答应过要助你脱身，那日你却对卢道因出手，是信不过我？莫非卢道因是你杀的？”

&esp;&esp;海潮冷冷道：“你不必装样，梁夜是你害死的。卢道因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esp;&esp;长公主此时已冷静下来，攥紧了衾被，不屑道：“无稽之谈！梁子明查案查到卢道因头上，走漏了风声才被他害死的，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罢？”

&esp;&esp;海潮道：“因为你自以为聪明，把别人当傻子，急着杀了京兆尹全家灭口。”

&esp;&esp;长公主怔了怔，旋即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京兆尹是卢党，他替卢道因办了多少脏事，要灭口自然也是卢道因灭的口。”

&esp;&esp;海潮嗤笑：“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灭京兆尹的口？”

&esp;&esp;“我如何得知？说不定是害怕事情败露，未雨绸缪。”

&esp;&esp;“他要是有防备，就会阻止我进宫告御状，知道我进京的只有你。”

&esp;&esp;她顿了顿：“你知道我名姓，我一到京城你就收到消息，我一个平民百姓，何德何能被堂堂一国长公主惦记着？”

&esp;&esp;长公主眼里掠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你这话好生没理，害死梁子明对我有何好处？”

&esp;&esp;“你想扳倒卢道因，只凭一桩成年旧案哪里够，何况死的只是一些流民的孩子。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就不一样了，只有他死了，闹大了，皇帝再怎么包庇贵妃和卢道因也不能不管。”

&esp;&esp;“照你这么说，只要和卢党不合的都有嫌疑，为何单单怀疑我一人？”

&esp;&esp;“你还有另一个杀他的理由不是吗？”

&esp;&esp;长公主神色阴沉下来，一滴冷汗从她鬓角滑落。

&esp;&esp;“那天看见河东王我就全明白了，”海潮道，“就算没有卢道因的事，你也不会放过他的。你之所以对合浦的事一清二楚，是因为你早就找人查过他，你知道他阿娘的来历，也知道他的身世。”

&esp;&esp;她的胸膛里仿佛被淤泥堵住，连声音也沉闷起来。

&esp;&esp;所以梁娘子临终前要阿夜发誓不去长安，防着的就是长公主认出来吗？也许还有裴玄。不过她打听过，裴玄这些年隐居京畿，只有元旦大朝这样的日子才会回京面圣，所以他没见过梁夜。

&esp;&esp;“你怕河东王认出他吗？”

&esp;&esp;长公主紧抿着唇不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esp;&esp;“没错，我第一眼见到他便怀疑他的身世，也找人查过他底细，知道他是裴玄和那……那女人的孽种。他早就与我定了亲，我日夜盼着他回京，可他却带回来一个女人，我有生以来不曾受过这样的耻辱！我当然不喜欢那孽种，但那是上一辈的恩怨，究其根本不是他的错，我为何要杀他？你找错了仇家。

&esp;&esp;“蒋五是你扔在大理寺门外的罢？那你想必已经审过他了，应当知道梁夜是怎么死的。”

&esp;&esp;海潮盯着长公主的眼睛，那里面有小心遮掩的恐惧，却没有一丝愧悔。

&esp;&esp;“我见过他。”她道。

&esp;&esp;长公主露出困惑之色。

&esp;&esp;“我见过梁夜，”海潮道，“那天我没有说假话，他真的来找我了。”

&esp;&esp;长公主笑起来，可脸上筋肉却十分僵硬：“难道你想说，梁夜的亡魂亲口告诉你，是我杀了他？我看你是疯了！”

&esp;&esp;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esp;&esp;“蒋五把他投进水里的时候他没有死，”海潮道，“他在海边出生长大，水性很好，他直到最后也没放弃，他想活下去。”

&esp;&esp;“他不是溺死的，他的致命伤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蒋五走了以后，他本来可以自救的，是你派人杀了他！”

&esp;&esp;她看着长公主的眼睛，目光冰冷，如同索命的厉鬼：“这些事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esp;&esp;“不可能……”长公主道，“鬼魂索命都是无稽之谈，不可能有这种事……”

&esp;&esp;虽然疑心她在诈自己，可她心里没底，那一夜水边只有她的人，这采珠女如何能准确说出致命伤的位置？

&esp;&esp;莫非真有鬼神……这念头一起，铜墙铁壁便似裂了一条缝，恐惧像决堤的潮水一样喷涌而出。

&esp;&esp;“你终于也知道害怕了吗？”海潮盯着她的眼睛。

&esp;&esp;梁夜并没有告诉她凶手究竟是谁，也许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是否是长公主派来的人。

&esp;&esp;原本她对长公主的怀疑只有七分，但看见她此时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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