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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长安 献珠（第2页）

&esp;&esp;皇帝正色道：“看好，还有专门给你备的礼。”

&esp;&esp;说话间驯马人已领着一对舞马下了莲台。

&esp;&esp;接着寻橦、跳丸、舞剑等等百戏戏目轮番上演，夹杂着精彩的舞乐丝竹，叫人目不暇接。

&esp;&esp;十数曲终了，乐声戛然而止，百戏伎乐皆已退至船舱中，莲台下沉，仙山上再度寂无人迹，画舫慢慢向对岸驶去，留下长长水痕。

&esp;&esp;贵妃不禁有些惆怅：“这便是终了么？”

&esp;&esp;话音未落，突然有洞箫之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清越直冲云霄，一条巨大的红鱼破水而出，复又跃入水中，一朵巨大的红莲在它破水之处绽开层层花瓣。

&esp;&esp;如此反复数回，水面上“开”了十数朵大小不一的红莲花，每朵都有数百层绢纱制成的花瓣，中间莲蓬鎏着真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

&esp;&esp;那条红鱼绕着莲花潜游了一会儿，忽然隐入水底。

&esp;&esp;就在众人寻找它的身影时，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道银练破水而出，有如银色长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esp;&esp;众人眼花缭乱，凝神细看，才隐约看见一人手执银练一边用力挥舞，一边在水面上跳跃飞旋，赤足每一下都恰好踩在莲花中央。

&esp;&esp;众人都看得屏息凝神。

&esp;&esp;贵妃拢了拢身上白狐裘，感叹道：“这伶人好俊的身手，她钻在水底怎的也不怕冷？妾看着都觉浑身发寒。”

&esp;&esp;皇帝答不上来，他身旁的内侍道：“回贵妃的话，此人原本就是合浦采珠女，这出鱼龙漫衍戏叫做‘龙女献寿’，是岭南道特地敬献的。”

&esp;&esp;皇帝遂调侃贵妃：“疍户珠民，一年四季都下海，哪似你这般畏寒。”

&esp;&esp;见贵妃露出嗔恼之色，又问：“这出‘龙女献寿’可还喜欢？”

&esp;&esp;贵妃道：“喜欢极了。妾何德何能，叫圣人费着许多心思。”

&esp;&esp;看了会儿戏，皇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内侍：“我记得杜文梁是外放了岭南？”

&esp;&esp;内侍答：“回禀圣人，杜老如今在廉州刺史任上，这回岭南道的朝贡便是由他安排的。”

&esp;&esp;皇帝笑着摇头：“这老物如今倒是开窍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sp;&esp;又向贵妃道：“他这是向你告饶了。如何，气消了不曾？”

&esp;&esp;贵妃嗔道：“朝堂之事妾岂敢置喙，外放也好，召回也罢，不都是由圣人定夺，倒叫旁人说妾后宫干政，祸国殃民。”

&esp;&esp;“不过一个迂直的老头，哪里就这么重了，”皇帝哭笑不得，“罢了，念他是两朝老臣，又曾授业太子，过阵子便召他回京颐养天年罢。朕只怕你心里不爽利。”

&esp;&esp;贵妃善解人意：“杜老一心为民，忠于社稷，犯颜直谏也是出于公心，妾脸皮厚，叫人骂两句褒姒妲己又如何。”

&esp;&esp;皇帝看了眼不远处的长公主，清了清嗓子：“说起来，有几个百戏伶人还是从阿姊府上调来的，这些戏目的编排上她也费了不少心思。”

&esp;&esp;贵妃闻言眸光微微一动，但脸上笑容丝毫不减：“阿姊的眼光自是极好的，早闻阿姊府上的舞乐都不比宫内的逊色，只盼有缘一见才好。”

&esp;&esp;皇帝道：“若有暇日，我带你去，阿姊只是性子刚强些，实则不难相处，一家人还须多走动。”

&esp;&esp;贵妃明白皇帝的意思，她和太子、长公主不睦，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但明面上便如陌路人一般终究不体面。

&esp;&esp;贵妃不信长公主那么好心为她生辰宴花心思出力，但皇帝也不会平白说这话，莫非长公主见风使舵，看太子不济事，想转而投向她和阿兄？

&esp;&esp;可她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长公主与他们兄妹为敌多年，怎会突然倒戈。

&esp;&esp;那她为何要多此一举？贵妃若有所思地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似是察觉到她到目光，转过头来，微抬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esp;&esp;贵妃嫣然一笑，向皇帝道：“圣人可否陪妾去向阿姊道个谢？”

&esp;&esp;皇帝对她的乖觉甚是满意，拍拍她的手背：“莫急，过两日请阿姊入宫叙话。”

&esp;&esp;贵妃满心都在揣摩长公主方才那笑容的含义，哪里还顾得上看百戏，转身替皇帝拢了拢肩头的黑貂裘：“水畔风冷，圣人还请顾惜御体，若因妾的缘故染上风寒，妾万死莫赎。”

&esp;&esp;皇帝连忙伸出两根手指贴在她唇上：“良辰吉日莫说不祥之语。

&esp;&esp;说罢挽起贵妃的手回到殿中。

&esp;&esp;众人也跟着回到殿中继续飨宴。

&esp;&esp;酒过数巡，又赏了一曲乐舞，贵妃欲告退离席，皇帝按住她的胳膊：“朕还有东西要送你。”

&esp;&esp;贵妃打趣：“莫非还有什么幻戏没演完？”

&esp;&esp;话音甫落，一内侍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颔首。

&esp;&esp;内侍便令乐舞退下。

&esp;&esp;片刻后，一个少女捧着个盖着红锦缎的莲花金盘步入殿内。

&esp;&esp;只见那少女穿着一身青色锦衣，裙上用金线绣满鱼鳞纹，飞天髻上点缀着真珠和金海贝，湿漉漉的鬓角贴在蜜色的脸颊上，一双青白分明的眼睛亮得如同黑珍珠，仿佛真是从龙宫里来的仙女。

&esp;&esp;贵妃认出了那双眼睛：“这不是方才那个……”

&esp;&esp;话未说完，那少女已到了跟前，跪倒在地，将金盘举过头顶，用清脆而略带乡音的声音道：“岭南道敬献，恭祝贵妃福寿绵延。”

&esp;&esp;贵妃看向皇帝，皇帝道：“猜猜下面是什么？”

&esp;&esp;贵妃岂会猜不到，却偏偏不说破，只笑着摇头：“妾驽钝，猜错了叫圣人取笑。”

&esp;&esp;皇帝道：“那便揭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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