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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潮叹了口气:“在这船上不能没有牌子,不管怎么样先拿着吧,我们再想办法上楼。”
&esp;&esp;老妪点点头,抓着她的手,泪汪汪地看着她:“多谢你,小娘子,幸亏见着你,不然老婆子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累你还要照应我……”
&esp;&esp;海潮道:“阿嬷也帮过我啊,贯月槎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esp;&esp;“阿弥陀佛,多亏结了个善缘!”
&esp;&esp;说话间,不属于一层的人已经陆续上了楼,甲板上仍然有很多人,海潮粗略地数了数,估计这一层少说也有六七百间舱房。
&esp;&esp;大部分舱房都空着,里面又逼仄狭小,又潮湿腥臭,没有几个人愿意待在那种地方,宁愿四处闲逛。
&esp;&esp;不多时,启航的号角响起,无数桨橹击水发出“哗哗”的响声,巨船犹如传说中的大鲲,乘风破浪,向着茫茫的海中央驶去。
&esp;&esp;通往上层的梯子收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的声音道:“启航在即,诸船客切勿四处游荡,速回舱房。”
&esp;&esp;虽然那声音没说不回舱房有什么后果,但话里隐隐透着股威胁之意。
&esp;&esp;舱外闲逛的人们纷纷往舱房拥,争先恐后地抢占位置较好的舱房,居中的那些舱房靠近食肆,食物的香气似乎能将船舱中难闻的气味冲淡些许。
&esp;&esp;海潮与那老妪同行,脚步自然快不了,不过她并不在意舱房的位置。
&esp;&esp;两人找了两间相邻的舱房,分别钻了进去。
&esp;&esp;那声音又重复了两遍,有零星几个胆子大、长反骨的,对警告不加理会。
&esp;&esp;“里面臭死了,不是人待的地方……”
&esp;&esp;“谁要进去谁进去,反正我不进去……”
&esp;&esp;海潮不远处就有一个细瘦的少年,看模样才十五六岁,唇上刚长出细软的胡须。
&esp;&esp;她忍不住劝了一句:“最好还是照他们说的做。”
&esp;&esp;谁知却招来一通讥笑:“少管闲事,你喜欢钻狗洞自去钻便是!”
&esp;&esp;海潮便不再理会他。
&esp;&esp;进了舱房一看,里面果然不比棺材大多少,地上铺着张只有一人多宽的草席,内侧壁上有个凹陷,嵌着盏油灯,也不知燃的是什么灯油,灯焰发着绿油油的光。
&esp;&esp;海潮凑近了闻了闻,那股臭味就是从灯里散发出来的。
&esp;&esp;屋顶低矮,人在里面无法直起腰,只能或坐或躺,海潮用指尖摸了摸草席,上面微潮,弥漫着一股湿稻草的气味,不过还算干净。
&esp;&esp;她摘下刀放在身侧,席地坐下,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将入秘境以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思考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蛛丝马迹。
&esp;&esp;不一会儿她就想得脑袋发胀,却没什么新发现,她懊恼地揪了把头发。
&esp;&esp;要是小夜在就好了……
&esp;&esp;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海潮揉了揉额角,竭力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esp;&esp;多想无益,眼下她就是一个人,一切都得靠自己。
&esp;&esp;头脑不如小夜就多下点功夫,一遍想不出来就多想几遍。
&esp;&esp;她从显而易见的事情开始想。
&esp;&esp;这船从底层到顶层,是按照贫富贵贱的身份来安排的。
&esp;&esp;与她同在底层的那些人大多是布衣荆钗的平民百姓,上楼的人中则有许多身着绮罗。
&esp;&esp;而身份贵重的“裴晔”和公主则高踞顶层……
&esp;&esp;不,不是顶层,海潮突然想起她在远处数的时候,楼船有七层,而梁夜和公主所在的是第六层,上面应该还有一层,只是没点灯,因为当时空中明月高悬,照出了檐角和阑干的轮廓。
&esp;&esp;第七层是做什么用的?上面有人吗?若是有人,那必然是比高官家的小郎君和天家公主更尊贵的人。
&esp;&esp;眼下最麻烦的是他们四人被分配去了不同的楼层,彼此的楼层不能相通,唯一可以下楼的“梁夜”又好像变了个人……
&esp;&esp;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到梁夜了。
&esp;&esp;海潮揉了揉额角。
&esp;&esp;就在这时,舱门顶上忽然“哐”一声落下一道铁栅门,将她关在了里面。
&esp;&esp;不止她这里,其余舱房也纷纷落下铁栅门,惊恐的叫喊声、摇撼铁栅栏的“哐啷”声此起彼伏。
&esp;&esp;就在这时,舱房外的灯忽然在一瞬间尽数熄灭,只有舱房里幽绿的灯火亮着,仿佛一只只鬼眼,在黑暗中不怀好意地窥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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