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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约子时前后,奴婢昨日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去净房,刚从净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天竺葵花丛边,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飞快地穿过庭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esp;&esp;“那人可有提灯?”昙远问。
&esp;&esp;椒桂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那你怎么认出那是夫人?”
&esp;&esp;“昨夜月亮很明,”椒桂道,“而且奴婢认得夫人走路的样子,奴生怕弄错,还特地去正房看了一眼,夫人果然不在房内。”
&esp;&esp;“也就是说你并未看见夫人的脸,”昙远忖道,“那百濯和其他奴仆在做什么?”
&esp;&esp;“他们全都睡死了,”椒桂道,“奴婢生怕出事,想叫醒百濯问问夫人去哪里了,可谁知她睡得特别沉,怎么推也推不醒她。”
&esp;&esp;“你为何不去叫其他人?”昙远问。
&esp;&esp;“奴婢当然去叫人了,可是走到院外一看,几个护卫都歪倒在墙根睡死了,一定是叫人下了迷药!”
&esp;&esp;昙远:“后来如何?”
&esp;&esp;“我知道不对,就想去找管事,可是刚走出几步,头忽然一阵发晕,就倒了下来,今日早晨醒来,不知怎么又躺在自己房里地上,正想找管事说说昨晚的怪事,便听说郎君出事了……”
&esp;&esp;昙远听完想了想:“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对小郎君忠心耿耿,小郎君又与郑夫人不睦,你的证词……”
&esp;&esp;“就是!”百濯嘲讽道,“有人为了攀高枝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esp;&esp;椒桂脸颊更红,叉腰骂了句脏话:“奴婢本来也怕冤枉好人,想过替你们遮掩,要不是你们连小郎君都不放过,奴婢还未必把你们供出来!”
&esp;&esp;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东西:“奴婢有物证!”
&esp;&esp;昙远接过来,打开青布一看,却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浅紫色织锦残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赫然是褐色的血迹。”
&esp;&esp;“这是……”他问。
&esp;&esp;不等他问出口,百濯的脸色便是一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侧淌下来,这泼辣的婢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脆弱的神情,求助似地望着主人。
&esp;&esp;郑夫人也和她一样绝望无助,仿佛末日突然降临在两日头上。
&esp;&esp;见他们如此,椒桂向百濯畅快地一笑:“怎么样?没想到你悄悄烧血衣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罢?”
&esp;&esp;“我没烧过什么血衣,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就是片沾了血的布么,一定是你假造的……”百濯无力地辩白。
&esp;&esp;椒桂冷笑了一声:“奴婢可没本事假造御赐的锦缎,用这种锦缎做的衣裳阖府上下只有一件,就是娘子昨日穿的那一件。”
&esp;&esp;顿了顿:“要证明是奴婢扯谎还不容易,你们倒是把那身衣裳拿出来瞧瞧啊!”
&esp;&esp;百濯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牙关,脸容越来越惨败。
&esp;&esp;昙远看向郑夫人:“椒桂所言可是真的?夫人有何话说?”
&esp;&esp;郑夫人颤抖着举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esp;&esp;百濯不等她一串手势打完便道:“这是娘子的衣裳又如何,是奴婢不小心弄上了污迹,生怕娘子责罚,这才偷偷背着她烧掉的,烧件衣裳难道也有罪?要是有罪你们就捉我去见官罢!”
&esp;&esp;门帘“唰”地被掀开。
&esp;&esp;昙远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血渍是怎么弄上去的?”
&esp;&esp;百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脸恸哭起来。
&esp;&esp;郑夫人抬起手想要打手势,但百濯显然没办法替她“开口”,便从梁夜手中接过笔,在他的纪录下面写道:[衣裳是我的,是我让百濯拿去烧掉的,昨夜之事她并不知情。]
&esp;&esp;昙远默然片刻:“这么说,夫人是承认郑郎君是你杀害的?”
&esp;&esp;郑夫人提起笔,手腕却抖得难以落笔。
&esp;&esp;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终于在纸上落下一个“是”字。
&esp;&esp;“都说你和郑郎君鹣鲽情深,你为何要谋害他?”昙远又问。
&esp;&esp;这回她的手没再颤抖,她飞快地写道:[我恨他。]
&esp;&esp;昙远:“为何?”
&esp;&esp;[他在我的保胎药中下寒毒,非但害我小产,还让我再也做不成母亲。]
&esp;&esp;昙远吃惊道:“这又是为何?”
&esp;&esp;[生怕我会为自己的孩子争产,只要我没有孩子,为了将来有靠,就不得不善待他的三个子女。]
&esp;&esp;“这又是何必,”昙远皱着眉,“你们的孩子不也是他的血脉么?”
&esp;&esp;郑夫人抿唇轻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只是为了尽孝才娶了我,因为我无依无靠,不能言语,而且闺中失贞,更加低人一等,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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