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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姑获歌(二十五)“阿郭不喜
&esp;&esp;剖验完尸首,陆琬璎已经累得脸色发白,看起来摇摇欲坠。
&esp;&esp;海潮忙帮她换下沾满血污的衣裳,洗干净手上的鲜血,扶她去一旁坐下。
&esp;&esp;昙远问道:“郭娘子会不会是被人害死的?”
&esp;&esp;梁夜低头看着剖验的记录:“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不是被人强行摁入水中溺毙的。”
&esp;&esp;“那会不会是用药迷晕了以后扔进潭中的?”海潮问。
&esp;&esp;陆琬璎摇摇头:“气管中呛进了大量的水,她入水时是清醒的。”
&esp;&esp;“既不是被人摁下水的,又不是昏迷,”昙远忖道,“难道是自己投水而死?”
&esp;&esp;陆琬璎点了点头,轻声道:“从尸首看是如此……不过我经验不足,说的不一定对……”
&esp;&esp;“没错,”梁夜道,“是自己投水。”
&esp;&esp;这个结论令海潮和昙远都吃了一惊。
&esp;&esp;“郭娘子为何会自尽?”昙远忍不住问道。
&esp;&esp;“只是没有外力和药物,但未必是自愿的,”梁夜道,“受人胁迫投水亦有可能。”
&esp;&esp;“最蹊跷的是这尸首怎么会在郑小郎的屋子里,”昙远百思不得其解,“两个人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esp;&esp;“未必。”梁夜道。
&esp;&esp;昙远扬起眉毛:“这两人我都查过,他们没什么往来。郭娘子在原配郑夫人死后,就去她墓旁守陵,直到三四年前郑家在这昭明寺设立悲田坊,收留流民孤儿,才将她叫过来。”
&esp;&esp;顿了顿:“他们也就是原配郑夫人在时,同在一个府里待过数年,那时候郑小郎还是个几岁的孩童呢!”
&esp;&esp;梁夜道:“先叫人进来收拾,我们去郑小郎的屋子,把院中奴仆一一叫来问话。”
&esp;&esp;昙远便即喊人,又向海潮和陆琬璎道:“你们也回去罢,几个小孩跟着我,那老管事该起疑了。”
&esp;&esp;海潮也有带陆琬璎回去歇息的意思,顺水推舟地扶着她走了。
&esp;&esp;“对了,”她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向梁夜道,“方才我们问过那悲田坊的孩子,谁告诉他阿水姊姊出事的时候,阿水也在场。”
&esp;&esp;“他怎么说?”梁夜
&esp;&esp;“他说是阿水自己告诉他的。”
&esp;&esp;昙远听得一头雾水,梁夜向他简单解释了一遍,他也陷入了深思:“会不会是阿水说了假话?不是说她有意说谎,但这个年纪的孩童有时分不清真假,有时会把自己的臆想当做事实。
&esp;&esp;“那女童或许是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太过伤心,这才胡思乱想。”
&esp;&esp;海潮摇了摇头:“可是那孩子说,阿水偷偷告诉过她,她阿姊不是淹死,是被人掐死的。”
&esp;&esp;昙远吃惊地张了张嘴:“她可曾看见掐死她阿姊的是谁?”
&esp;&esp;“她说看见了,但是没告诉那孩子。”海潮遗憾道。
&esp;&esp;昙远想了想,仍然不愿放弃自己最初的推测:“会不会是听说了什么,毕竟阿水真正的死法不止一个人知道,传着传着传到她耳朵里也有可能。”
&esp;&esp;海潮想了想,虽然她直觉阿水并未说谎,但昙远的说法的确也有可能。
&esp;&esp;就在这时,郑管事在门外踮着脚道:“老奴可以叫人来把阿郭的尸首收殓起来么?”
&esp;&esp;海潮忙扶着陆琬璎出去了。
&esp;&esp;郑管事瞥了他们一眼,“啧”了一声,摇摇头:“小孩子家就爱看新鲜,吓坏了吧?快去叫你们寥嬷嬷点个火盆跨一跨,去去晦气。”
&esp;&esp;海潮道:“我们不是看新鲜。郭娘子待我们好,如今她出事,我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郭娘子疼我们,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就算死了也不会害我们的,怎么会晦气呢?”
&esp;&esp;陆琬璎点点头。
&esp;&esp;郑管事抬起袖子掖了掖眼角:“你们这些孩子倒是有良心,不枉阿郭照料你们一场,快去吧。”
&esp;&esp;他跨进屋里,目光一触到郭娘子,便即别过头去,向昙远道:“郎君,那些奴仆已经在正房门外廊下等候了,这就开始问话么?”
&esp;&esp;昙远正要点头,梁夜道:“郎君说不急,他有话先问问郑管事。”
&esp;&esp;郑管事面露惊诧,目光闪动:“问老奴?”
&esp;&esp;昙远也和他一样吃惊,瞟了眼少年,握着嘴咳嗽了两声:“是,郑管事去院子里等我片刻,我收拾下东西就来。”
&esp;&esp;待郑管事出去后,他方才没好气地问梁夜:“要先问这老头,你怎么也不先同我说一声?”
&esp;&esp;“临时决定的。”少年言简意赅道。
&esp;&esp;昙远抓了抓秃脑门,叫他弄得没了脾气:“好,好,你想问些什么?”
&esp;&esp;梁夜说了几个问题让他记下,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厢房。
&esp;&esp;郑管事站在廊庑上,微微佝偻着背,神色有些不安,见他们出来,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郎君要问老奴什么?阿郭是先夫人的陪嫁婢女,好几年前已经离府了,老奴其实同她不太相熟。”
&esp;&esp;“郑管事放宽心,我只是随便问几句,你答得上便答,答不上就说不知道。”昙远亲切道。
&esp;&esp;郑管事神色松弛了些许。
&esp;&esp;“郭娘子是原配郑夫人的陪嫁婢女……是家生婢么?”昙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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