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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姑获歌十五 二合一（第5页）

&esp;&esp;“但凭小郎君定夺。”梁夜缓缓道，尽可能不让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esp;&esp;他不去看郑小郎拈着的香，他知道那样只会让时间感觉更长。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发觉胳膊上的痛楚消失了，蛇皮的触感也没了，仿佛埋在蛇堆里的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一截木头。

&esp;&esp;“你的脸色发青了，”郑小郎兴灾乐祸地道，“该不会是被毒蛇咬了罢？不知你这对漂亮的手会不会变青……”

&esp;&esp;他拧眉思索片刻，眉头又舒展开：“变青了也好看，就像碧玉雕成的一样。”

&esp;&esp;梁夜已经很难保持清醒，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变成一堆或明或暗的斑块，郑小郎的声音也渐渐飘远，仿佛飘到了云上。

&esp;&esp;“你不害怕么？还是吓傻了，连害怕都不知道了？哈哈！”郑小郎笑得前仰后合，香灰落在他手指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烫，仍然紧紧捏着香。

&esp;&esp;仿佛过了一百年，香总算燃得只剩他手里的一小段，几乎要烧到他手指，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将残香扔在地上，阴沉着脸道：“你可以将手拿出来了。”

&esp;&esp;梁夜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只能用右手抓着左胳膊，抖落几条仍旧盘绕在上面的小蛇，慢慢将手抽了出来。

&esp;&esp;左臂上血迹斑斑，数不清被咬了几口，但肌肤仍旧如白玉般皎然，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esp;&esp;“你不怕死？”郑小郎问。

&esp;&esp;“怕，”梁夜摇了摇头，“但竹笼里并没有毒蛇。”

&esp;&esp;“你如何得知？看一眼就能把二十多条都看清楚么？”

&esp;&esp;“小郎君不敢杀我。”

&esp;&esp;郑小郎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怕那女人么？再说就算你死了，也怪你自己为了讨好取悦我，把手伸进蛇笼里，不幸叫毒蛇咬死了，与我何干？”

&esp;&esp;“仆的意思是，小郎君不敢杀人。”

&esp;&esp;郑小郎脸一落：“你怎知我不敢？说不定我已杀过人了。”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敢杀人的，另一种是不敢杀人的，小郎君是第二种人。”

&esp;&esp;郑小郎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忽然又似云破天开，粲然笑起来：“可惜你猜错了。”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从木盒里取出另一只手衣戴好，弯腰在竹笼里挑挑拣拣半晌，拎起一条一指来粗，通体碧绿的小蛇。

&esp;&esp;他用两指捏住蛇，将三角形的蛇头对着梁夜，小蛇盘绕在他皓白的手腕上，宛如上好的翡翠臂钏。

&esp;&esp;“认得这是何物么？”他得意道。

&esp;&esp;“竹叶青。”梁夜并未显露出意外之色。

&esp;&esp;“你说我敢不敢杀人？”

&esp;&esp;梁夜没有回答他，从他手里接过蛇，捏开蛇口给他看：“毒牙已拔去了。”

&esp;&esp;郑小郎的微笑僵在嘴角。

&esp;&esp;不知不觉云层遮住了太阳，他脸上斑驳的光影消失了，只余一片阴霾。

&esp;&esp;他倾身从木盒里取出一片薄而锋利的刃片搁在石台上，向梁夜道：“把这条蛇杀了，剖出心和胆，剥下蛇皮。”

&esp;&esp;顿了顿：“你胆子不是很大么？这时候知道怕了？”

&esp;&esp;梁夜在竹叶青的七寸上用力一捏，原本盘绕在他手腕上的小蛇顿时垂落下来，仿佛一条翠绿的绳子。

&esp;&esp;他将蛇放在石台上，小心翼翼地剖开蛇腹。

&esp;&esp;郑小郎坐在竹榻上，一手支颐，阴沉着脸看了会儿，突兀地站起身：“真是无趣。”

&esp;&esp;瞥了眼竹笼：“你既那么喜欢，里面这些都杀了罢，蛇胆我要用来泡酒，剥下的皮正好做对新的手衣，原来的脏了。”

&esp;&esp;梁夜的双手都被蛇血染红，他抬起头，淡漠地应了声“是。”

&esp;&esp;郑小郎冷哼了一声，转身向房中走去。

&esp;&esp;书僮候在廊庑上，远远看着庭中的动静，见小主人拂袖而去，赶忙迎上去：“小郎君玩得可尽兴了？”

&esp;&esp;郑小郎高声道：“败兴得很，像个死人一样，还是上回那只小耗子一惊一乍的有意思。叫他明日不必来了。”

&esp;&esp;书僮有些迟疑：“可这是郎君和那位的意思……要是郎君明日问起来……”

&esp;&esp;不等他说完，郑小郎厉声打断他：“问也是问我，你是什么东西，也想作我的主？”

&esp;&esp;书僮连忙“扑通”跪在地上：“是奴多嘴，小郎君恕罪。”

&esp;&esp;郑小郎回头看了眼梁夜：“等蛇杀完了就赶他走，留在这里碍眼。”

&esp;&esp;书僮连声应是：“小郎君要去习字么？那院里今日着人送了新写的《孝经》书帖来……”

&esp;&esp;“烧了。”

&esp;&esp;“可是……”

&esp;&esp;“她要告状就让她告去，”郑小郎声音里满是嫌恶，“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孝敬……哈哈……”

&esp;&esp;他大笑着走进屋子里，癫狂的笑声久久盘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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