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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玉美人(四十三)“时候到了
&esp;&esp;两日后便是九公主的丧礼,也是秘境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esp;&esp;海潮于丧礼前一夜抵达骊山,破天荒的一夜无梦,醒来已是天色微明。
&esp;&esp;她睁开双眼,发现身旁无人,起身撩开床帐一看,见梁夜独自坐在窗边,冬日清晨的黯淡天光透过窗纸,勾勒出他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佛一尊已在那里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雕像,说不出的孤单落寞。
&esp;&esp;海潮心尖仿佛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esp;&esp;自从那夜她下了决定,梁夜便没再劝她,只是按部就班地部署人员,制定计划,待她的态度也是一贯的温柔体贴,夜里两人照旧同榻而眠。
&esp;&esp;但海潮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变了,两人之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梁夜好像将自己的一部分抽离了出来,放逐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留下一具空壳,兢兢业业地替她实现自己的决定。
&esp;&esp;因此他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边。
&esp;&esp;似乎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窗边的身影动了动,转过头看向她,温声道:“时候还早,不多睡会儿?”
&esp;&esp;海潮摇摇头:“已经睡饱了,早点开始准备,免得手忙脚乱。”
&esp;&esp;梁夜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点点头:“好。”
&esp;&esp;海潮说的“准备”,便是制作人胜。
&esp;&esp;根据梁夜破译加推测出的经文,找到适合充当人胜的躯壳之后,还要用血在她身上写上镇邪的经文,人胜才算“制作”完毕。
&esp;&esp;这差事不能交给信不过的人,也不能交给陆琬璎——海潮至今也没将自己要以身困住邪灵的打算告诉陆琬璎。
&esp;&esp;思来想去,这事只有托付给梁夜。海潮知道这对他太过残忍,可还是不得不狠下心肠。
&esp;&esp;梁夜默默取了只作画用的白瓷小碟,拔出匕首在烛焰上烫了烫,然后在自己左手胳膊上割了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来,蜿蜒滴落到瓷碟里,伤口很深,血流得快,很快便积了半碟子。
&esp;&esp;海潮看得心惊肉跳,他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
&esp;&esp;待放够了血,海潮连忙帮他撒上止血的药粉,用提前备好的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缠裹起来,梁夜始终不发一言地看着,神色漠然,仿佛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直到她将伤口包扎后,方才道了声“多谢”。
&esp;&esp;他起身从案头的笔架上拿了支簇新的紫毫笔,将碟子里的血调了调,向海潮道:“开始吧。”
&esp;&esp;海潮心脏怦怦直跳,虽然不得已而为之,但在梁夜眼前宽衣解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一闭,心一横,褪下中衣趴在床上。
&esp;&esp;片刻后,她感觉到身边的床褥微微下陷,梁夜坐到了榻边。
&esp;&esp;“对不住。”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声。
&esp;&esp;紧接着,濡湿的紫毫笔便在她后背上游走起来。
&esp;&esp;肌肤上的触感微妙而清晰,笔毫上的鲜血是微温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她从前很喜欢看梁夜写字,看他修竹一样的手指搦着笔管,手腕稳而有力,灵活圆转,洒脱恣肆,笔在他手中仿佛有生命似的。
&esp;&esp;可是现在他运笔滞涩,写几笔便要停顿片刻,仿佛执笔之人再也无法承受巨大的痛苦。
&esp;&esp;然而每当她以为他写不下去的时候,毫笔又开始动起来,碟子里的血渐渐浅下去,帐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重。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背上的字终于写好,梁夜撂下笔,背过身去,等待她背上的血字晾干,然后让她转过来写另一面。
&esp;&esp;海潮迟疑了一会儿方才下定决心颠了个身,掩耳盗铃一般闭上眼睛。
&esp;&esp;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因为双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esp;&esp;梁夜微垂着眼帘,执起笔管,蘸了蘸瓷碟里的血,低声道:“很快就好了。”
&esp;&esp;海潮不敢睁开眼睛,“嗯”了一声,鼻音有些重。
&esp;&esp;她感到他冰凉的手指掠过她锁骨,将她蔽体的发丝拨到一边。
&esp;&esp;海潮不有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esp;&esp;“冷么?”梁夜问,一边将盖到她腰际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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