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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玉美人二十一 你身上流（第2页）

&esp;&esp;梁夜到处寻找，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心口发出来的。

&esp;&esp;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入心脏，在里面翻搅着，要把那声音挖出来。

&esp;&esp;“没用的，”那声音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杀了她，都死了就好了，不想和她分开，就只有杀了她……”

&esp;&esp;梁夜割开身体，把心脏剖了出来，血肉模糊的一团，还在他掌心跳动着。

&esp;&esp;“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把它撕扯成碎片。

&esp;&esp;落了一地的碎片发出整齐的怪笑：“你看看地上的那个是谁？”

&esp;&esp;梁夜缓缓转过头，先看见被血染红的牡丹，接着是女子的头颅。

&esp;&esp;那是海潮的脸。

&esp;&esp;两行眼泪从她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流出来，好像在质问他。

&esp;&esp;那“嘶嘶”声变得虚弱，冷漠，冰凉。

&esp;&esp;是他母亲弥留时的声音。

&esp;&esp;非必要几乎不和他说话的母亲，临终前破天荒和他说了许多话。

&esp;&esp;“我快死了，你松了一口气吧？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穿你……”

&esp;&esp;“你身上流着脏血……”

&esp;&esp;“你像极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一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esp;&esp;“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离海潮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esp;&esp;我就是死也不会害她！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冲破他的躯壳。

&esp;&esp;他想拿起刀，把母亲的鬼魂也斩成碎片。

&esp;&esp;可是刀不见了，帐子里的水漫起来，和鲜血混在一起，没过了他的心口、口鼻，然后是头顶。

&esp;&esp;他漂浮起来，和残肢、肉块一起漂浮在浑浊的血水中。

&esp;&esp;“梁夜，梁夜……”

&esp;&esp;仿佛是海潮在唤他，一声又一声，忽远忽近，可是隔了水传过来，怎么也听不真切。

&esp;&esp;他想回答她，可是一张嘴，冰冷腥气的水便倒灌进来，封住了他的喉咙。

&esp;&esp;……

&esp;&esp;海潮睡梦中感到床在颤动，蓦地惊醒过来。

&esp;&esp;天还未亮，帐子里依旧昏黄一片。

&esp;&esp;她揉了揉眼睛，寻找震颤的来源，发现梁夜脸朝向她侧躺着，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双眉紧蹙，不住地颤抖。

&esp;&esp;是做噩梦了么？

&esp;&esp;海潮这一夜也睡得不太踏实，直到眼下头还昏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esp;&esp;她本不想理会，但看他神色似乎十分痛苦，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唤了一声：“梁夜？”

&esp;&esp;男人毫无反应，仍旧战栗不止。

&esp;&esp;她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两声，梁夜的眉头蹙得更紧，齿关开始打颤。

&esp;&esp;实在不对劲。

&esp;&esp;她推了推他肩头：“怎么了？你醒醒……”

&esp;&esp;话未说完，男人突然一把握住她手腕，猛地睁开眼，眼睛空洞而茫然，像是两口干枯的深井。

&esp;&esp;海潮一阵心悸，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牢牢箍住。

&esp;&esp;她嗓子绷紧，声音微哑：“是不是做噩梦了？”

&esp;&esp;话音未落，梁夜将她手腕往枕边用力一扣，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esp;&esp;他虽清瘦，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压在身上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esp;&esp;海潮心跳漏了一拍，接着便狂跳起来。

&esp;&esp;“到底怎么了？”她竭力佯装镇定，可声音却颤抖得不像样。

&esp;&esp;她伸手想去推他，另一只手腕也叫他一起扣住。

&esp;&esp;他的手冰凉，胸膛却滚烫，仿佛里面跳动着的不是心脏，是火焰。

&esp;&esp;他的眼神变得好陌生，炽烈又晦暗，混沌而危险，好像要把人撕碎，又好像要把人囫囵吞下肚。

&esp;&esp;海潮虽懵懂，却在刹那间明白了寿阳公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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