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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茧女村二十 水里（第2页）

&esp;&esp;“你们看见石柱顶上的马头娘娘像了么？”海潮问，“这是怎么凿出来的？有那么高的梯子么？”

&esp;&esp;梁夜道：“不一定是人工雕凿的，也许是天然形成的。”

&esp;&esp;程瀚麟也道：“杂家也听人说起过，有些溶洞里石笋千奇百怪，有妖魔百兽人物，真真是鬼斧神工。”

&esp;&esp;海潮：“刚巧是马头娘娘的样子，也太巧了。”

&esp;&esp;“不是巧合，”梁夜道，“或许是先有这石柱，才有所谓的马头娘娘。”

&esp;&esp;程瀚麟点头称是：“也许茧女村的先祖进到这石窟里，看见这石柱肖似人脸，便当作神明来膜拜，这在先民中并不鲜见。”

&esp;&esp;海潮有些失望：“这些村民神神叨叨的，难道这禁地里只有根柱子？”

&esp;&esp;她忽然想起岩壁上的许多洞口：“对了，那些洞里不知道有什么，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esp;&esp;梁夜自然没有异议，程瀚麟缩了缩脖子，颤声道：“来都来了，就探了一探吧。”

&esp;&esp;海潮道：“你准备点雷符火符在手上，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抵挡一下。”

&esp;&esp;她不说还好，程瀚麟又是一哆嗦：“那些洞里不会藏着什么东西吧……”

&esp;&esp;“我们村沙婆婆说，阴邪的东西都怕雷火，还有胆气越壮阳火越旺，你越凶，胆子越大，那些邪祟越不敢缠着你。”

&esp;&esp;程瀚麟将雷符火符捏在手里：“多谢海潮妹妹，我好多了……”

&esp;&esp;三人走到最近的一个洞口，梁夜从布囊里取出木炭，在洞口边上做了个记号，他们这才往里走去。

&esp;&esp;第一个洞窟很小，是个死洞，像个小口袋，里面除了一地石头什么都没有，他们很快退了出来，梁夜在洞口的标记旁边打了个叉。

&esp;&esp;他们没有耽搁，做了标记便走进第二个洞。

&esp;&esp;这洞内却如长蛇般蜿蜒曲折，三人走到第一支蜡烛快要燃尽时才走到洞窟尽头，面前竟然又是一左一右两个洞窟。

&esp;&esp;程瀚麟看着摇曳的烛光，咽了口唾沫：“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esp;&esp;海潮道：“当然继续，这才第二个洞呢。”

&esp;&esp;程瀚麟迟疑道：“前面不知还有没有岔路，这样岔几次，我们会不会迷路啊？”

&esp;&esp;梁夜想了想，撕下一截衣袖，扯成细布条：“每个岔路用布条做好标记即可。”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从布囊中取出两支新蜡烛，点燃交给两人：“万一烛火灭了，或是遇见其他异常，切勿迟疑，立即折返。”

&esp;&esp;程瀚麟接过蜡烛，咬咬牙：“杂家这回就舍命陪君子了。走左边还是右边？”

&esp;&esp;梁夜幽幽道：“你感觉哪边阴邪气弱一些？”

&esp;&esp;程瀚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抖抖索索地指着左边的洞口：“那条路好些。”

&esp;&esp;“好，明白了。”梁夜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将布条系在右边的洞口旁。

&esp;&esp;程瀚麟傻了眼：“子明……”

&esp;&esp;海潮同情地拍了拍他胳膊：“走吧，妖怪来了有我呢。”

&esp;&esp;程瀚麟只得跟了上去。

&esp;&esp;岔路比方才更狭窄，只能容一人弯着腰躬着身通过，又长又深，不知尽头在哪里，仿佛怪物的肠道。

&esp;&esp;海潮走在其中都觉有些喘不过气，不由有些担心梁夜。

&esp;&esp;小时候他家里有口半人高的木箱子，只要他一犯错，他阿娘便会将他关在箱子里反省，短则一个时辰，长则半天。

&esp;&esp;有一回他也不知犯了什么错，叫他阿娘关了大半天还不见放出来。

&esp;&esp;大人都出海打鱼去了，海潮去找他玩，扒在窗口往屋子里看，听见箱子里传出急促剧烈的喘息声。

&esp;&esp;她那时候才五六岁，还不明白什么是生死，但她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她不做点什么，阿夜就要没了。

&esp;&esp;就像村子里的一些人，忽然就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esp;&esp;她拼了命地往村里跑，一口气跑出两里地，终于喊了大人来，砸开箱子上的锁，把梁夜放了出来。

&esp;&esp;她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哪里来的力气，又是哪里来的聪明劲，但她始终记得箱子打开时梁夜的模样。

&esp;&esp;瘦弱的孩子已经几近昏厥，浑身被汗浸透，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急促地喘着气，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esp;&esp;从那以后他阿娘再没有这样罚他，但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也成了海潮多年的噩梦。

&esp;&esp;此时他在前面走着，海潮听见他呼吸急促而沉重，脊背便不由自主地绷紧，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不要紧吧？”

&esp;&esp;“没事。”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sp;&esp;海潮摘下腰间配刀，将刀柄递过去：“你握着，会好些。”

&esp;&esp;她的刀饮过虎血，可凶了，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会害怕。

&esp;&esp;梁夜握住刀柄，低低道：“多谢。”

&esp;&esp;总了约莫半刻钟，洞窟再次变得开阔起来，他们总算能直起身子，压抑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

&esp;&esp;这洞窟犹如一个葫芦口，越往里走便越高广，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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