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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蚕女村四 天罚要来（第3页）

&esp;&esp;“因为大半男孩都养不住，不到周岁便夭折了。”

&esp;&esp;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esp;&esp;好在他们已走到祠庙门外，兰青躬身伸手：“贵客请。”

&esp;&esp;一踏进祠庙，入目便是那尊足有一丈来高的巨大马头娘娘像，与树下那尊一模一样，放大了许多倍后越发瘆人。

&esp;&esp;神像微微低着头，那双逼真的眼睛仿佛在俯瞰众人。

&esp;&esp;海潮叫那对怪异的眼睛看得心口发闷，忙移开视线。

&esp;&esp;祠庙中已是人头攒动，女子都穿着白练衫子，未出阁的年轻女孩穿红绫裙，长发披肩，妇人则是绛红色裙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

&esp;&esp;男子个个低着头，垂着手，站在后面，他们也换上了礼衣，不过比女子的简陋许多，只是本色的粗丝衣裳，无纹无绣。

&esp;&esp;海潮往人群中搜寻了一会儿，不见阿眠和那狼一样的少年。

&esp;&esp;她忍不住向兰青打听。

&esp;&esp;兰青道：“贵客说的少年，应当是阿翳。他是族长从山里捡来的少年，身有残缺，阿眠则是心智不全，按族中代代相传的规矩，残疾之人不可参加祭礼，以免冲撞神明。”

&esp;&esp;在一片红白的海洋中，只有族长和另一人通身黑袍，族长头戴七根金簪，华丽又庄重，只是根根簪尾都雕成马头娘娘的形状，另一人则戴着黄金打成的马头娘娘面具，左手中拿着一根古旧的木杖，杖首上挂着一串泛青的铜铃。

&esp;&esp;那一定就是他们说的大觋了，海潮侧过身，与陆琬璎咬耳朵。

&esp;&esp;陆琬璎点点头，眉宇间有些畏惧之色。

&esp;&esp;族长向他们走来，寒暄了几句，转头问兰青：“石四一还未找到？”

&esp;&esp;海潮留意到她虽然如外人一般称呼自家夫婿，但语气中有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esp;&esp;兰青摇了摇头：“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找遍了，不见石大叔踪影。可要加派人手去附近山里找？”

&esp;&esp;族长皱着眉犹疑片刻，摇摇头：“不必了，祭礼为重，结束后再叫人去找吧。”

&esp;&esp;“是。”兰青躬身道。

&esp;&esp;正说着，只听“铛”一声，空灵悠远的铜铃声响起。

&esp;&esp;原本还在交谈的女子们立即噤声，个个低眉敛目，围着神座排成数圈弧形。

&esp;&esp;族长神色一凛，向四人道：“请贵客入席观礼。”

&esp;&esp;兰青将他们领到设在神像西侧的观礼席，巧夺天工的织锦丝毯上设了四张高座，待他们依次入座，便侍立在一旁。

&esp;&esp;海潮有些纳闷：“你不用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么？”

&esp;&esp;兰青微微一笑：“小民也是外人，在此观礼即可。”

&esp;&esp;只见大觋将手中木杖高高举起，往地上用力一杵，铜铃又发出一声震响。

&esp;&esp;族长将双手交叠托在腰间，低着头退至队伍最前面，双膝跪倒在地。

&esp;&esp;其他人也如潮水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esp;&esp;大觋缓缓走到神像前方，面对众人而立，仿佛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esp;&esp;他轻而快地晃动木杖，发出一串细碎的铃声，族长带头匍匐在地，双手前伸，扭动腰肢，所有女子都跟着匍匐在地，扭动身躯。

&esp;&esp;海潮看着这一幕，只觉背上仿佛有蛇爬过，说不出的难受。

&esp;&esp;铃声停止，众女停止蠕动，族长将双臂贴与身侧，昂起头，其余女子也纷纷效仿，乍一看就如数百条蚕昂首吐丝。

&esp;&esp;大觋将木杖横置，双手握住举过头顶，苍老的声音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也不知那是什么语言，海潮一句话也听不懂。

&esp;&esp;她瞥了眼其他人，梁夜面色沉静，眼神淡漠，程瀚麟和陆琬璎都和她一样如坐针毡。

&esp;&esp;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觋终于把歌谣唱完，将木杖一杵，下方的女人们终于停止了怪异的蠕动，一动不动匍匐在地上。

&esp;&esp;“请金蚕——”大觋高声喊道。

&esp;&esp;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大觋更用力地杵杖：“请蚕神娘娘赐下金蚕种——”

&esp;&esp;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安的气氛在祠庙中弥漫开来。

&esp;&esp;海潮有些按捺不住，小声问兰青：“他们在等什么？”

&esp;&esp;兰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马头娘娘像的头颅中养着神蚕，本来仪式进行到这里，神蚕应该从马头娘娘口中爬出来，在神台前的银匣子里产下金蚕种……”

&esp;&esp;海潮点点头，不再吭声。

&esp;&esp;大觋第三次杵杖，显然用了全力，连神座都颤动起来。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巨响，有什么砸落在地上。

&esp;&esp;海潮定睛一看，只见神像从脖颈处断开，整个头颅砸在地上，刹时四分五裂。

&esp;&esp;零落的木头碎片中间，赫然是一条巨蚕。

&esp;&esp;此蚕通体金色，足有常人手臂般粗长，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死去有时了。

&esp;&esp;祠庙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恐惧潮水般弥漫开来。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尖叫一声：“神蚕死了！血染白绫，血染白绫，天罚要来了！天罚要来了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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