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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渔村 又该启（第2页）

&esp;&esp;紧接着一个闪电划过，映出漆黑翻腾的海水，隐约能看见离海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抱膝坐在沙滩上。

&esp;&esp;平常看着挺聪明一个人，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海潮在心里骂着。

&esp;&esp;可她也知道，海边没有地方避雨，打雷时又不能躲在树下，梁夜就算有八条胳膊十条腿，也只能让大雨浇着。

&esp;&esp;她赶紧推上窗，戴上斗笠披上蓑衣，趿上木屐，胳膊下夹一把油伞，飞快地跑了出去。

&esp;&esp;出了门才觉着冷，海边夜里本来就冷，何况是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

&esp;&esp;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到了近处方才看见梁夜抱着膝坐在沙滩上，整个人轻轻颤抖。

&esp;&esp;似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回过头，蹙起眉：“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大风雨……”

&esp;&esp;海潮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这么大风雨，你是石头么？也不知道进屋躲躲！”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撑开油纸伞，不料伞面刚张开，一阵狂风刮来，差点把她连人带伞刮进海里，她连忙松手，伞立刻被风卷走，不一会儿就随着海浪飘远了。

&esp;&esp;海潮傻了眼，这是她家唯一一把伞，还是从县城里有名的伞铺买的，她轻易都不舍得用，这下却吹没了。

&esp;&esp;但眼下不是心疼伞的时候，她拉起梁夜：“先进屋。”

&esp;&esp;一碰到他的胳膊，她心里便是一惊，那简直不像胳膊，像一截冰。

&esp;&esp;她二话不说解下蓑衣给他。

&esp;&esp;梁夜自然不要，海潮怒道：“穿着，不然把你踹海里去！”

&esp;&esp;梁夜便将蓑衣展开：“过来。”

&esp;&esp;海潮迟疑了一下，往他身边靠了靠。

&esp;&esp;梁夜张着蓑衣，用后背帮她挡着雨，两人跑回屋子里，都是一身狼狈，仿佛刚从汤里捞出来一般。

&esp;&esp;海潮点上灯，从床底下的箱笼里抽出两条布巾，一条给梁夜，一条自己擦身。

&esp;&esp;梁夜接过来，低头默默看着咸菜干一样皱巴巴的布巾。

&esp;&esp;“是洗干净的！”

&esp;&esp;“嗯。”梁夜没再说什么，开始用布巾擦拭头发。

&esp;&esp;海潮把油灯搁在床边，晕黄灯光映出凌乱的屋子。

&esp;&esp;海潮脸颊有些发烫，梁夜从小和他阿娘那样的人生活，耳濡目染之下，比一般疍民讲究许多。

&esp;&esp;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那几年，他总是将屋子收拾得整洁干净，一尘不染，还会用铜水瓢装了木炭把他俩的衣裳和布巾都熨得平平整整。

&esp;&esp;本来她没觉得自己过得有什么不好，但眼下一看，似乎有些寒碜。

&esp;&esp;“布巾皱点有什么，干净就行，”她欲盖弥彰道，“屋子看着是乱点，可是找东西方便，全收起来倒不好找。”

&esp;&esp;“是。”梁夜嘴角微微翘起。

&esp;&esp;“你先把湿衣裳换下来，免得着凉。”海潮道。

&esp;&esp;梁夜从小身子骨不好，小时候一着凉就发喘症，咳起来没完。

&esp;&esp;“我的旧衣裳，在你这里吧？”梁夜问。

&esp;&esp;海潮心头一突，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好巧不巧，就在见到他前一天把他的东西一把火全烧了。

&esp;&esp;可这事也怪不得她，谁能想到他都飞黄腾达了，怎么还会莫名其妙回到这里来。

&esp;&esp;正想着怎么说，梁夜道：“不好找就罢了。”

&esp;&esp;“是不好找，”海潮挠了挠脸颊，“等等，你穿我的吧，正好有身衣裳裁得大了……”

&esp;&esp;她埋头在箱笼里找，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把箱笼倒扣在床上，这才从一堆皱巴巴的布里面挖出个布团，掖掖脑门上的汗：“找到了！”

&esp;&esp;梁夜接过那布团：“……多谢。”

&esp;&esp;海潮将床上的东西往回塞，没想到那堆破布塞回去的时候简直膨胀成了两倍。

&esp;&esp;“我来吧。”梁夜说着拿起一团布，便要展开叠整齐，谁知刚一抖开，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来。

&esp;&esp;海潮定睛一看，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那块皱巴巴的破布，是她的心衣。

&esp;&esp;梁夜清了清嗓子：“我去生火烧水。”

&esp;&esp;“去吧，快去！”海潮道。

&esp;&esp;梁夜一出去，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床上，用手捂住脸，半晌才缓过来，继续把那堆东西往回塞，最后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箱笼合上，塞回了床底。

&esp;&esp;把雨水擦干，又换了身衣裳，她走到庖屋，梁夜已经把缸里的水舀到大锅里，生起火来了。

&esp;&esp;海潮方才淋了雨，背上也有些寒，便搬了张瘸腿的小杌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烤火。

&esp;&esp;经过方才那场事故，一时两人都无话。海潮拿起烧火棍往炉膛里捅了捅，拨了拨，往回抽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挂了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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