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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噬人宅二十九 二合一（第2页）

&esp;&esp;那是一个女子，悬在房梁上，微微低着头，深色的衣裳与黑暗融为一体，看起来只有一张脸和一双脚漂浮在空中。

&esp;&esp;那张脸苍白，发青，原本秀丽灵动的眼睛眼下毫无生机，直勾勾地瞪视着前方。

&esp;&esp;程瀚麟一眼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是沈夫人。

&esp;&esp;他张开嘴，想要惨叫，可喉咙却似被什么扼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esp;&esp;头脑中好像有一根弦绷断了，程瀚麟两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esp;&esp;……

&esp;&esp;海潮一行三人，连同苏家几十个奴仆，几乎将苏府翻了个底朝天，直到过了子时，他们才在正院上着锁、贴着封条和符咒的主人卧房里，找到了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程瀚麟。

&esp;&esp;除了程瀚麟之外，房梁上还吊着一个人。

&esp;&esp;苏廷远惊呼了一声便扑倒在那人脚下：“阿青！阿青！”

&esp;&esp;不久前还有血有肉的沈夫人，眼下已成了一具枯骨。

&esp;&esp;海潮顾不上沈夫人的骸骨和恸哭不止的苏廷远，先扶起程瀚麟，探了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方才松了一口气，向陆琬璎道：“师姊——”

&esp;&esp;陆琬璎会意，驾轻就熟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瓶，迅速倒出五六粒，一股脑地塞进程瀚麟口中，又让海潮将他平放于地上，切了他的脉象，道：“受了惊吓晕过去了，应当无碍。”

&esp;&esp;说着利索地解开针囊，取出金针，扎进程瀚麟头上几处大穴中。她的手法干脆利落，驾轻就熟，与第一回扎针不可同日而语，显然去建业的一路上没有少拿程瀚麟练手。

&esp;&esp;约莫半刻钟后，程瀚麟发出一声抽噎，睁开双眼。

&esp;&esp;刚清醒过来，他的目光有些涣散，随即慢慢聚拢，投向房梁。

&esp;&esp;接着他发出一声有如公鸡啼鸣般嘹亮的惨叫，一把抓住陆娘子的衣袖：“陆陆陆师妹，有鬼，有鬼！有鬼啊啊啊——”

&esp;&esp;海潮本想问问他有没有事，听见他中气十足的惨叫，便知无需多问。

&esp;&esp;“昨晚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esp;&esp;程瀚麟仍旧心有余悸，有些喘不上气，磕磕巴巴地将昨夜的遭遇说了一遍。

&esp;&esp;“你看见夫人上吊？”海潮抬头望了眼骸骨。

&esp;&esp;程瀚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立即像被烫了似的，打了个哆嗦：“我看见夫人的时候，她已经悬在梁上了，不过并不是骸骨，还有血肉……”

&esp;&esp;“程师兄可看清那人面容？”梁夜问。

&esp;&esp;程瀚麟点点头：“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夫人的脸，绝不会错。”

&esp;&esp;梁夜颔首：“此地阴气重，程师兄若觉不适，可去厢房歇息。”

&esp;&esp;程瀚麟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受宠若惊：“多谢师弟关心，愚兄无碍，愚兄身上贴了壮阳符……”

&esp;&esp;不等他掀开衣襟展示胸前的壮阳符，梁夜果决地转过身，与海潮一起仔细打量房梁上的骸骨。

&esp;&esp;骸骨悬在正对门口的房梁上，面向房门，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觑瞧来人。原本如浓云般堆叠的乌发成了散丝，落了一地。活人的衣裳披在骨架上，显得空落落的。

&esp;&esp;和李管事一样，这具骸骨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丁点血肉，但她并未像李管事那样支离散落，骨节之间用暗褐色的细丝连缀起来，维持着人形。

&esp;&esp;夜风从半开的门扇中吹进来，骸骨犹如风铃般摇动撞击，发出“喀拉拉”的轻响，不再像人，倒像一件精美的饰物。

&esp;&esp;海潮凑近了些：“这是什么线？”

&esp;&esp;梁夜指了指骸骨下方。

&esp;&esp;海潮这才发现，骸骨脚下摆着张琴案，案上一张素琴，正是原先挂在西厢墙壁上，那张仿造的“漱玉”琴，只不过七根琴弦不见了踪影。

&esp;&esp;她抬头看看骸骨之间的细丝，忽然明白过来，后背上一阵阵发寒，原来有人用染血的琴弦，把这些骨头穿在了一起。

&esp;&esp;程瀚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对陆琬璎道：“陆师妹，可否搀扶我一下，我想去看看那张琴。”

&esp;&esp;陆琬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托着他的胳膊，扶他走到琴旁。

&esp;&esp;海潮这才想起程瀚麟从未进过西厢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张假“漱玉”。

&esp;&esp;她走到程瀚麟身旁，低声道：“仿得不错吧？看起来挺旧。”

&esp;&esp;程瀚麟皱着眉头，摸摸下巴，眼中露出困惑，撩起衣袖，微阖眼帘，将手放在琴身上，轻轻抚摩。

&esp;&esp;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疑惑更甚，嘟囔道：“真古怪……”

&esp;&esp;“怎么了？”梁夜问。

&esp;&esp;程瀚麟低声道：“这张琴，摸着像是真的，至少是真的古物，而且颇有灵气，应当曾为名家所有。”

&esp;&esp;梁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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