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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尸体 死了至少一个时辰（第2页）

&esp;&esp;梁夜道：“僧袍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esp;&esp;海潮这才发现他湿漉漉脏兮兮的僧袍上，隐约有深色痕迹。

&esp;&esp;“我脚底一滑跌了一跤。”沙门说着捋起袖管，胳膊上果然有些擦伤的痕迹。

&esp;&esp;梁夜：“去了一个多时辰？”

&esp;&esp;沙门脸上闪过惊诧，犹自嘴硬：“谁说我离开一个多时辰？”

&esp;&esp;梁夜道：“从尸身僵硬的程度看，死了至少有一个时辰。”

&esp;&esp;海潮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esp;&esp;“禅师擅离职守一个多时辰，所为何事？”梁夜问。

&esp;&esp;沙门歪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性：“小子又不是官差，凭什么审我？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去做甚干你何事？”

&esp;&esp;“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杀的？”海潮道。

&esp;&esp;沙门冷笑：“说不定是你，看你这模样，说不定是个女水匪！”

&esp;&esp;海潮气极反笑：“我没事杀他做什么？”

&esp;&esp;沙门：“那我杀他做什么？”

&esp;&esp;他指了指程瀚麟：“就算是图财，也该宰了这只肥羊。”

&esp;&esp;程瀚麟悚然一惊，连干呕都顾不上了：“怎么你还想杀杀杀在下？”

&esp;&esp;他无助地看向梁夜，泫然欲泣：“子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海潮以为梁夜立即就会戳穿那贼秃真面目，谁想他望着江慎的尸身沉吟片刻，方才道：“他说的没错，没有确证，也没有缘由。”

&esp;&esp;海潮和程瀚麟都吃了一惊。

&esp;&esp;和尚也面露意外之色，随即得意道：“就算我杀了人，你们又不是官差，就算是官差来了也要先缉拿，再会审，凭你们几个能拿我怎么样？”

&esp;&esp;这话说得无赖，但教人无法反驳。

&esp;&esp;梁夜道：“天快亮了，收拾收拾，预备明日行祭礼吧。”

&esp;&esp;程瀚麟惟梁夜马首是瞻，海潮心里犯嘀咕，可不想和梁夜说话，便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esp;&esp;她看了沙门一眼：“他呢？”

&esp;&esp;梁夜淡淡道：“不放心就捆了。”

&esp;&esp;沙门张嘴要抗议，海潮的刀比他舌头动得快，“呼”地带起一阵风，寒刃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别乱动，抹了脖子可怨不得我。”

&esp;&esp;“找根绳子来。”她对着程瀚麟挑了挑下颌。

&esp;&esp;程瀚麟层层叠叠穿了好几件绢衣，当下奉献出一件，扯成布条，结在一起。

&esp;&esp;两人把和尚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了，撂在一旁。

&esp;&esp;又协力把江慎的尸身拖到一间空置的小石室里，搬了几块石头堆在门口。

&esp;&esp;程瀚麟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江兄，我等异世相逢一场，也是缘分。奈何仓促之间，不能将江兄妥善安葬，若在下能活着出去，一定亲去黔州向江兄的父母亲人赔罪……”

&esp;&esp;虽然是萍水相逢，但眼见着一个大活人才几个时辰就变成了尸首，任谁都不会好受，何况死的还是温和儒雅的江慎。

&esp;&esp;海潮心里发堵，回到石室，将事情向陆娘子简单说了，陆娘子几乎吓晕过去，这后半夜怕是睡不着了。

&esp;&esp;海潮忍不住嘟囔：“出了这种事，竟然还要跟这种人一起去打妖怪，反正已经捆起来了，扔在这里不就好了。”

&esp;&esp;陆琬璎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还是如此处置妥当。若他是无辜的，七日不食不饮，性命堪忧。若他是坏人，倒是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比将他留在这里放心。我们走后，不知这庙里是什么光景，万一他设法挣脱了绳索，使些手段，我们反受其累。”

&esp;&esp;海潮嘟了嘟嘴，不得不承认道：“好吧，你说的对。你真聪明。”

&esp;&esp;陆琬璎抿唇浅笑：“我只是事后诸葛亮，聪明的不是我，是……”

&esp;&esp;海潮不想再听见梁夜的名字，忙打岔：“趁着天还没亮，赶紧睡会儿吧！”

&esp;&esp;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sp;&esp;只有一个人例外。

&esp;&esp;程瀚麟看见死尸呼天号地的，但回到石室里，一沾石床，上下眼皮立刻开始打架。

&esp;&esp;不知睡了多久，他听见响动撑开眼皮，隐隐绰绰地看到梁夜靠坐在旁边的石床上，支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个火把，裤腿挽到膝弯，苍白的脚踝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esp;&esp;他正想问，便见梁夜将火把凑近伤口……

&esp;&esp;程瀚麟忍不住“嘶”了一声，仿佛烫疼的是他。

&esp;&esp;梁夜面无表情地向他瞥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帘。

&esp;&esp;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脸侧滑下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他有多疼。

&esp;&esp;程瀚麟想问问这伤口是怎么弄的，但见梁子明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esp;&esp;梁夜用火灼烫过伤口，又从衣襟上撕了条布条，一圈圈地把伤处缠上。

&esp;&esp;程瀚麟眼皮发沉，又泛起迷糊来。

&esp;&esp;恍惚之间，他突然想起件事，上半夜他醒来时梁夜不在房里，他去正殿寻他，这才发现了江慎的尸首。

&esp;&esp;当时梁夜是从哪里走出来的？他在混沌的脑袋里搜寻着，可惜当时只顾着看尸首，没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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