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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煜说还有个螳螂。
若宋家是被捕的蝉,那么一手策划了这件事的,会是哪只螳螂呢?
这些事她真是一点也看不清楚,若是宁扶清在就好了……
想起那个人,她一时有些恍惚。宁扶清离开华阳阁以后仅写过一封信回来,后来不论她发出多少信,都再没有收到回音了,若不是胭影说他还在与玉棠楼联系,她几乎都想要冲去找他。
一直没出声的王起忽然道:“若叫殿下知道皇帝打着这样的算盘,他一定不会再犹豫。”
这话宋煜也许听不懂,沈如茵却听懂了。
是啊,螳螂也好黄雀也好,难道为了除掉一个宋家,就可以置上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么?
这些所谓上位者,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便能打着拯救更多百姓的旗号肆意杀人。
这样卑劣手段下流的血,还不如让它光明磊落地挥洒在战场上,至少那样牺牲的人们心甘情愿、视死如归。
宁扶清以一个阴狠的名声闻世,但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行事。
所以王起说,若让他知道,他一定不会犹豫——不犹豫地将宁扶胤踢下那个位置。
“你坐下。”
沈如茵松开宋煜,唤来婉月,吩咐她多添一个人的晚饭,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与宋煜对面而坐。
宋煜终究还是坐下了,熟悉的神情跃上脸面,沈如茵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她生疏地问出那一句“为什么来求我们”时,就已经不一样了。
宋煜也许原本将她当自己人,所以故作轻松不让她担心,待她事无遮掩。他来到华阳阁见到她时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的模样,明明就是将这里当作家。
可她亲手打破了宋煜内心的期望。
他在宋家如履薄冰,内心本就紧绷着一根弦,回到华阳阁却发现本以为可以作为依靠的故人也在怀疑他,他会如何想?
可她要如何解释,她并非怀疑宋煜,她只是怀疑宋家?
没有办法解释了。因为不论是否怀疑,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确未曾将宋煜当做自己人。至少在问出那句话时,她确实是在谨慎地试探。
她的内心此刻覆满了挥之不去的苍凉。
浮萍相遇,水面上浅浅一触,或曾也是真心相待。可自分别以后,各自在水面上沾染飞虫,沾染淤泥,再见时的那一个招呼,便已掺杂了一些别的味道。
曾也接踵相交与,徒留寂寞空山影。
所谓物是人非,大抵就是这样了。
天色渐暗,等晚饭的时间里,沈如茵一边摇扇扑蚊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两人闲聊起来。
她问:“你为什么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留朱侯的位置呢?”
“兄长无子,理应由我来。”
沈如茵这才知道,原来上一任留朱侯是宋煜的哥哥。这样看来,宋煜是宋家老二,的确应当继承爵位。
不过他若是执意不愿,想必也没有谁能逼他,可见他虽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却依然装着自己的家族。
若是上面没有一个“理所当然”继承爵位的宋煜,可想而知,后面的兄弟得争成什么样,届时宋家恐怕还没等到那什么螳螂出现,就已经先把自己作死了。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地沉闷着。
忽然突兀的一声笑响起,宋煜蜷起两根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道:“小爷明天就得离开了,老王你当真舍不得让我吃一只斗鸡么?”
之前宁扶清杀了王起一只斗鸡已经叫他痛心许久,此时再听见宋煜三番五次提起,王起当即炸毛,山洪暴发般吼道:“砍脑壳地!吃你个仙人板板!”
沈如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宋煜却绷着脸极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屋内传来沈颜的哭声,沈如茵连忙起身进屋将他抱出来。
看见宋煜惊讶的模样,她寥寥介绍了几句,宋煜也不多问。
苍叶悄无声息地从某个地方窜出来,正赶上婉月来唤众人吃饭。
宋煜一面嚷嚷着饿死了,一面大笑着往大堂走。
伴随着沈颜连绵不绝的哭声,沈如茵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有被评论浇灌了啊,快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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