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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更容易去伤害自己亲密的人。

超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在随着这些恶毒的话滴血，像是生吞了尖锐的氪石，划伤咽喉，将身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性杀死。

闭嘴！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但他掐死了他，他掐死了那个克拉克肯特，一如掐死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

这无常的命运总是如此的残酷，祂要善者堕落为魔鬼，祂要挚友沦为死敌！

看呐——祂在为这跌宕起伏的创作而欢欣鼓舞！

但谁能抗拒命运呢？他们只是舞台上表演的牵线木偶，不停地……不停地走向深渊。

“不……克拉克……我很抱歉。”蝙蝠侠的声音嘶哑，这谴责几乎剖开了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痛苦。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为什么不为芭芭拉报仇，为什么不为杰森报仇，为什么不为这数不清的、死于小丑的无辜者报仇？

但他压抑住了人类的本性，他压抑住了复仇的本性，他将自己的情绪化为前进的动力，一刻不停地告诫自己——

更竭力的去守护他们吧，守护那些天真的孩子、守护那些努力生活的人们。

爱小丑？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

他怎么可能爱这个杀了他的家人朋友、毁了无数人未来的、恶毒恶心的疯子！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恨他！

他那鲜活的孩子，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泥土里，再也没有了未来的千万种可能。

但他不能，也不会杀了小丑。

蝙蝠侠可以死去，他可以在为了哥谭、为了人民的战斗中死去，他甚至可以无比可笑的死在一个哥谭小混混的刀下，但他不能死在理想、自我的毁灭之中。

他也不是没试过改变哥谭的法律，让小丑这个疯子接受制裁。

但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他又不是能一手遮天的土皇帝，那些同处高位的人不会容许那些律法的诞生。

毕竟有些时候，律法的漏洞，是他们获得利益的工具。

然后……哈维就成了双面人。

他也被哥谭这个巨大的泥沼，裹挟成了那扭曲法律“保护”下的一员。

他也疯了。

而世界会保护疯子。

小丑说最糟糕的一天会创造另一个小丑，他曾经无数次在蝙蝠侠面前，用这套可笑的言论去伤害其他人。

而这一次，小丑再次论证了他的观点。

超人成为小丑了吗？蝙蝠侠恍惚地看着面前愤怒的搭档，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他想让他冷静下来，他想告诉他——

不是的克拉克，我只是不想让你沾染上那些罪恶的鲜血。

那可是超人，那可是克拉克肯特，他怎么能因为小丑这个疯子而失去自己的一切，他怎么能沾染恶魔的血？

也许我应该杀了小丑的

他听到自己麻木的心声压抑地低语着，字字泣血的鞭挞着他的灵魂。

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硬邦邦的：“你这样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不，不对。

蝙蝠侠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从血肉翻涌的舌头中溢出，填满了他的口腔，又被他生生咽下。

他不该这样说的，他现在应该……应该安慰他的挚友，在超人失去了家人朋友，甚至在失去了一直守护的城市后，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命运推动着一切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再次搞砸了一切！

有谁在为这滑稽的演出发笑吗？

超人也疯了，于是命运这个瞎眼的狗东西终于也开始保护他了！

“超人……”蝙蝠侠呢喃着，他想叫那个熟悉的名字，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们所熟悉的那个克拉克已经死了，死在了大都会的那场爆炸里，活下来的只是高高在上的人间之神。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发展呢？

正义堕落、挚友反目，这廉价的戏码被拉上舞台，让他们的命未来陷入深渊。

英雄成了暴君，再然后……就是超人与天启星的合作。

蝙蝠侠不明白，他不明白超人怎么会和达克赛德合作，明明……明明克拉克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是的，哪怕超人做出了那么多错误的事，蝙蝠侠仍旧固执的认为对方绝对不会成为达克赛德的爪牙！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很合理，毕竟超人已经疯了，他能去当一个独裁者，又为什么不可能与天启星合作呢？

但蝙蝠侠觉得绝对有哪里不对。

“克拉克……”他终究还是念出了这个名字，对着那天上黑色的希望，轻声呼唤那灵魂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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