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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第3页）

胡果向她桌子上的纸张瞥了一眼，厚重镜片后的瞳孔露出笑意：“翻译的进度怎么样了？”

她挠了挠脑袋：“三分之一。”

“不过，我会很快完成的。”她作出保证。

胡果弯了弯嘴角：“一周之内能交给我吗？”

“当然可以。”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胡果抬头看了眼墙上悬挂的石英钟：“舞会才刚刚开场十五分钟，还不算晚，坐马车过去，刚好能赶上八点的行列舞。”

夏洛琳怔住。

“虽然我要求严格，但还不至于是那种邪恶到用作业逼迫学生参加不了舞会的残忍老师。”胡果翘起眉毛，拍了拍她的肩膀，“玩得开心，务必享受你在哥廷根的美妙夜晚。”

夏洛琳感激老师的通情达理，可是由于未作准备，她连合适的礼裙也没有。

借着学校更衣室的穿衣镜，她往身上打量了眼，一件湖绿色的心形领褶皱边薄绸连衣裙，虽然更偏日常，但是作为舞会的合格服装也未尝不可。

打定主意，她将长发挽成盘髻，再检查了遍全身的装束，确认整洁得体后，坐上了马车。

舞会位于一座中世纪的礼堂，平时被教会用作举办大型活动的场地，占地宽敞，布置精美。

夏洛琳到达时，开场舞刚好结束，人们正围坐着亲密交谈，手边的碟子里盛满了琳琅的坚果与甜品。

大厅里缠绕的装饰藤蔓生机勃勃，空气中四溢着蛋糕的甜蜜香味，气氛热烈而欢畅。

她有些拘束地观察四周，众多生面孔令她一时不知该选择哪处位置坐下，站在原地犹豫半晌，炉边有个圆脸姑娘看出她的局促，从沙发上主动起身，宛如苹果的双颊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笑容：“我好喜欢你的绿裙子。”

“这是我的舅母为我做的。”夏洛琳说，“你的蓝裙也很美。”

“谢谢你。请问你是与同伴一起来的吗？”

“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但我们不是一起来的，我现在找不到他了。”她指的是约瑟夫。

圆脸姑娘友好地发出邀请：“那你可以先与我们共坐，我们这里正好缺一个聊天的伙伴。”

身旁的红裙姑娘也向她招了招手。

遇到了两个友善的好心姑娘，夏洛琳感激地坐下，掌心随即被塞了一块热乎乎的司康饼，圆脸姑娘随后向她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瓦罗蒂娜。”

“路易莎。”

“夏洛琳。”她咬了一口司康饼，暂时填饱饿了一下午的肚子，“很高兴认识你们。”

经过一番亲切的交谈，她得知这两个姑娘是寄宿女校的同学，都热衷诗歌，喜爱文学。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剧作家，写出最缠绵悱恻的情感与惊心动魄的情节，在舞台上展演出属于我的故事。”瓦罗蒂娜托着脸蛋，憧憬地展望未来，又垂下脑袋，“可是我写的剧本根本就无人问津，我的父亲甚至把我最心爱的本子撕了，他说我不该异想天开涉足一个男人的领域。”

夏洛琳歪着脑袋想了想，旋即又安慰她：“真相并不出于你父亲口中，比方说，我记得英国十七世纪有个女性剧作家先驱，叫……”

瓦罗蒂娜立刻接话：“阿芙拉·贝恩，她是我的偶像！”

“是，我认为她思考的深度与批评力度远超当时的男作家，男人们却只顾着指责她缺乏淑女风范。”

「仅仅因为我是一名女性。」面对来自男人们铺天盖地的指责，当年的贝恩如此不屑一顾地回应。

瓦罗蒂娜撇了撇嘴：“只是因为她们入侵了男人的领域，在公众场合表现了自己的思想，就被视作是大逆不道的异类，这样的观点简直愚蠢透顶！”

“所以我早说过，听着，瓦罗蒂娜，你毋须介意他人目光，请尽管去实现你的爱好，没有什么比爱好更值得在短暂的一生中追寻。”路易莎鼓励她，“我们已经够不幸的啦，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的话，那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什么香味？”瓦罗蒂娜吸了吸鼻子。

“是桌旁摆放的白玫瑰。”

夏洛琳投去目光，瓶中的纯白花朵宛若层叠绽放的裙袂。

“噢，我喜欢白玫瑰的花语。”瓦罗蒂娜说。

路易莎问：“是什么？”

“自我价值。”瓦罗蒂娜露出笑容，“天知道实现梦想，比收到一万次求婚还要令人心动。”

“无须依附他人，光靠自己就能成为更好的人。”夏洛琳说。

一阵欢快的鼓声骤然浮响，周围一众人扶膝站起身来：“行列舞开始了，我们得尽快加入。”

绅士们开始邀请或陌生或熟悉的女孩共舞，夏洛琳没有舞伴，也无意愿与未曾谋面的男人打交道，于是继续与两个姑娘愉快地聊天。

三人志趣相投，对未来的道路都有自己的思考，很快无话不谈，交换彼此的联系方式。

收起便签纸，肩膀忽而被人轻轻一拍，她转过脸，男人微微屈膝，金发在灯光下溢彩，优雅地递出一只手。

“可否允许我占用小姐一支舞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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