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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远处就见得一丝微光,谢云川带着赵如意游了过去,循着那光芒一点点往上,最后从一口深井中探了出来。
井外景色荒凉,像是在荒郊野岭,想来先前那密道挖得甚长,已经通到了城外。
赵如意吐出一口浊水,道:“今年怕是犯了水命,怎么动不动就弄得浑身湿透?”
又惊叹道:“哎呀,我带的干粮都湿了。好在这是山林里,林间应当有不少野味,教主,属下觉得……”
“行了,”谢云川打断他道,“你身上的毒还未清。”
再让他说下去,恐怕当场要去打野味来吃了。
赵如意这才噤了声,乖乖在地上坐好。
他一身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谢云川为了找准穴道,将他后背的衣裳掀了起来。这一看之下,却是呆着一呆。
赵如意背上伤痕交错。
有些是前几日的鞭伤,已差不多愈合了,还有些却是旧伤。尤其是最长的那一道剑伤,从肩胛的蝴蝶骨处,辗转着蜿蜒到腰间,这一剑若再深几分,几乎能将他劈做两半了。
“教主?”赵如意见谢云川迟迟没有动作,就问,“你是不是忘记……怎么运功清毒了?”
“当然不是。”
谢云川的手掌按上赵如意的后背,手指碰着那伤痕时,到底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那个啊……”赵如意想了一下,说,“有些年头了。”
“怎么伤得这样重?”
“被小人暗算了而已。’’赵如意满不在乎地说,‘‘不过,那人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谢云川奇道:“右护法也有这么不谨慎的时候?”
“属下当时急着……”
赵如意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谢云川只听见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嗯,急着向教主复命,一时大意了。”
谢云川已记不得那是什么任务,他又要复什么命了,他甚至不记得赵如意曾受过这么重的伤。反正每一次,赵如意总能活着回来。
他的手按在那些伤痕上,说:“清毒时真气在体内运转,会有些疼。”
赵如意点了点头,显然并不在意。
清毒的过程倒是顺利,谢云川寻到几处穴道,将真气打入赵如意体内,又以独门内功手法,引着真气运转一周,最后再将余毒逼出来。
赵如意眉头紧皱,猛地吐出一口淤血,随后又倒了回去。
这一下正撞进谢云川怀里。
谢云川的手动了动,到底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虚扶,让他靠坐在井边,然后说:“生个火吧。”
赵如意顿时来了精神:“是要去打野味吗?”
“烤衣服。”谢云川盯了他一眼,说,“你忘记前几天刚生过病了?”
“一点小病,不是过一夜就好了嘛。”
听说不能打野味,赵如意又怏怏地倒回去。
谢云川收拾了一下,很快生起火来。俩人一边烤火,一边留意着山林里的声响。
这密道的出口既然开在此处,总归是有些缘故的。还有那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既然将他们引了过来,总不能真跑得无影无踪吧?
待到衣服烤干时,赵如意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只脸色仍旧苍白。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而后看向谢云川。
谢云川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道:“走吧。”
其实若要对付他俩,派人在井边伏击才是最好的,到了这会儿都没动静,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谢云川走进山林之中,只觉四周静得可怕,赵如意惦记着的野味,竟是一只也没撞见。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出了这片林子,随后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处村庄。
村里大概二十多户人家,房子虽然建得简陋,但很是干净整洁。
谢云川跟赵如意一瞧之下,双双停住了脚步。
此刻已到了日暮时分,夕阳将半边天际映得绯红,村里却没有半点烟火气,非但没有人生火做饭,连鸡犬之声也不闻,一切都静谧得渗人。
这村子显然是有古怪了。赵如意踏前一步,说:“我先去探探究竟。”
谢云川却将手一伸,手中断雪剑拦住了他的路,道:“一起去吧。”
赵如意刚要应个“好”字,就见谢云川倒转剑柄,倏地松开了手。
长剑直坠下去。
眼看就要落地,赵如意不及细想,扑过去一捞,将那剑抱个满怀。
谢云川像是没瞧见这一切,仅是掸了掸袖口,径直朝村中走去。赵如意这时已明白他意思了,跟在后面喊道:“教主……”
“借你一用。”谢云川头也不回,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别拖我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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