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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秦风还是巴巴地追上来,塞了一堆救命丹药给他。只求教主长命百岁,千万别给那姓赵的机会。
谢云川回去之后,又命桐木收拾行装。
桐木这才知道教主闭关是假、救人是真,虽觉得教主不该轻身犯险,但也知劝不住他,只得领命而去了。
第二日清晨,一辆马车悄悄驶出天玄山,穿过山下大阵,一路西行而去。车行二十余里后,在一处江边停了下来。
岸边系着一叶轻舟。
谢云川跳下马车,率先上了那船,回身看时,只见车帘微晃,伸出来一只瘦削的手。赵如意仍是一身玄衣,乌发随意束着,脸上带了浓浓病色。他慢慢下了马车,刚踏上船舷,身形就晃了一晃,差点跌下水去。
谢云川只要一伸手,就能扶住那人了,但他只负手而立,说:“右护法的伤还未好么?这一路上少不得刀光剑影,右护法可得留心了。”
“多谢教主关心。”赵如意站稳身形,苍白的面孔上,竟扬起了一些笑意,说,“属下自会小心。”
谢云川顿觉无趣。
他袖子一扬,斩断了系舟的绳子,然后随便找处地方坐了下来。
小舟顺水而下。他俩用不着摇桨,但赵如意却是一阵忙碌。他先是准备了桌案,接着又从包袱里取出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案上。
谢云川一眼扫去,见都是一些吃食:酱牛肉香气浓郁,糕点做成了月兔的模样,玉雪可爱……
赵如意甚至摆上了烹茶的器具,又从一只竹筒里倒了清水进去,见谢云川一直盯着瞧,便解释道:“是取的天亮前的露水,用来煮茶再好不过了。”
他低眉顺目,说:“教主此次出行,只得我一人随侍,属下又不擅此道,免不得让教主受些委屈了。”
不擅?他看着可擅长得很。
谢云川瞟了一眼角落里自己那小小的包袱。
嗯,桐木只给他备了一些干粮而已。
赵谨……平时过得就是这等日子吗?
正思量间,赵如意已递了筷子过来。
谢云川反正不怕他下毒,提箸尝了一口酱牛肉。牛肉滋味醇厚、酱料鲜香,蹄筋入口即化,瘦肉则极有嚼劲,回味绵长。
谢云川一边吃,一边朝赵如意看过去。
赵如意就说:“是在西北寻来的酱料方子。”
谢云川又去夹那玉兔糕点。入口一股桂花的清甜,但又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赵如意道:“这是江南的桂花糕。”
正说着,恰好烹茶的水开了,赵如意行云流水般沏了一杯茶,递给谢云川道:“岭南的茶叶。”
比不得那些名茶,但茶汤清亮,透着股质朴的清香,别具风味。
谢川云饮了一口茶,说:“这天南地北的,右护法去过的地方倒是不少。”
赵如意眨了眨眼,道:“全赖教主提拔。”
是了,他故意将最危险的任务丢给赵如意,将这人撵得远远的。但是,赵如意又总是不声不响地回来。谢云川一回神,他又已经跟在赵谨身边了,跟个小尾巴似的,永远那么低着头,沉静又温顺。偶尔撞进他眼睛里,那眼中便漾着光,山岚一样的,无人知他深藏的野心。
谢云川这样想着,手中筷子却没停下:“这些都是为赵谨准备的?”
“少……咳咳,”赵如意轻咳起来,声音有些断续,“少爷久居山中,难得见这些新鲜玩意,我便带回来让他尝一尝。”
他倒是会讨好人。
谢云川心中不快,问:“你此番去冀州呢?”
“冀州啊……”赵如意语气平淡地说,“忘了。”
他说忘了,谢云川却想起来,赵如意刚从冀州回来,就被他手底下的人给擒住了,即便带了东西,自然也都毁了。
想到他一番心血付之东流,谢云川总算气顺了些,又见赵如意什么也没吃,只端一碗汤汁小口喝着,就问:“你喝的是什么?”
“杨大夫开的药。”
杨大夫?
哦,那个庸医。
他深知杨大夫开的仅是吊命的汤药,并不能治赵如意的伤,探手在怀中摸索一番,取出一枚药丸来丢了过去。“秦风给的伤药,不一定对症,但应该吃不死人。”
赵如意怔了一瞬,而后慢慢收下那药丸,说:“谢教主赐药。”
“行了,”谢云川摆了摆手,“你一天要谢我多少回?”
赵如意但笑不语。
这一日便在船上度过了。到得黄昏时,风浪愈急,小舟在江中滴溜溜打转。
赵如意起身握住船桨,望了一眼两岸景色,忽道:“再过去就是仙人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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