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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臣这是、这是——”被徐锦瑟问到了头上,胡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结结巴巴半天,方才挤出一句,“臣实在是见这延年已然结苞,他们却一直隐瞒此事,迟迟不上禀。臣、臣实在忧心太后安危,这才——”
“胡师傅,”徐锦瑟打断他,“怎么,你现在承认,咱们并没有一道破解延年开花之密了?”
“你、你这——”胡大这才发现,自己仓促间竟是主动露了破绽出来。
“太后明鉴,延年结苞之事,乃是民女与唐师傅共同探讨所出。在延年子株培育出来之后,因着担心民间所用的手法与宫中不同,怕耽搁了进展,唐师傅已是单独送了一株给胡师傅。此后的培育皆是分开进行,并没有什么共同破解开花之密的事情。民女得了朝成长公主与皇后看重,入宫以来,除了每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均在永安宫中苦研开花之法,实在不知胡师傅是如何得了这结苞的子株、又如何执意认定唐师傅与民女乃是蓄意欺瞒的。民女不愿暗自揣度人心,可也不想如此糊里糊涂被人冤枉,还望太后为民女做主。”
徐锦瑟说着,一拜到底。唐维德顿时与她一道拜了下去,“草民也请太后做主。”
徐锦瑟这话,不单点出了二人无辜、胡大居心叵测,还言明了自己是受朝成长公主举荐、皇后亲自下旨宣召入宫。这便是竟二人绑在了他们船上。若她们坚持徐锦瑟与唐维德瞒下了延年开花之事,岂不是自己也要背个识人不清的罪名?
徐锦瑟话音刚落,不单皇后抬起头来看她一眼,朝成长公主更是兀地一凛,再不能顺势添油加醋。倒是朝华长公主未受影响,开口道:“此言有理,母后就给他们做了这个主。”
胡大猛地打了个哆嗦,简直难以置信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朝华长公主惯受太后宠爱,她这么说,这、这就——
“臣、臣冤枉呐!太后、臣、臣是太过担忧太后凤体,才失了分寸,臣一片忠心,万望太后……”
“放肆!”朝华长公主斥道:“太后风体如何,岂是你可以议论的!”
这话一出,胡大几近面无人色。太后凤体违和、急需延年之花治愈顽疾虽是众人皆都心知之事,却从未在明面上提及,徐锦瑟入宫更没有以培育花草的名头。他情急之下,竟是忘了避讳,将此事拿出来说嘴,这、这是犯了宫中大忌呐!
便不提延年之事,朝华长公主单拿了这罪名,便无法善了了。
胡大全身蓦地一阵虚软,暗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朝华长公主却还未罢休,竟是直言道:“母后也是知道,这徐家小姐与安平惯玩在一起,平日出入我府中,帮着照料花草,也一向是乖巧聪慧、兰心蕙质。不但安平喜欢,连我都喜爱无比。日子久了,竟觉着好似半女一般,母后可切莫愿望了她。”
这话说到后头,竟几近撒娇了。
太后素日最疼这女儿,加之今年朝华年纪愈大,哪还曾这般行事,今日陡然使出,倒叫太后心中一软。
更何况,安平为徐锦瑟所救之事她也有耳闻,还赐下过赏赐。这徐锦瑟一介弱女,能拉着安平吊在断崖上那么许久,可说安平的命都是她救的。这般心性的孩子,又哪做得出那欺瞒之事。
如此一想,太后心中也不由偏疼徐锦瑟几分,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皇后觉察到了太后态度的改变,立时道:“皇妹所言甚是,这徐锦瑟是朝成皇妹举荐来得、有素与安平交好,还得朝华皇妹看重,这心性品质,可见一斑,哪里能做得出这种欺瞒之事。”她此时倒也不说两方各自有理、只言徐锦瑟的好了。
太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皇后这犹如墙头草一般的做派是她最看不上的。只这次,皇后虽见风使舵,说出的话倒也合她心意,便不欲与她计较。
太后摆了摆手,道:“既然朝华同皇后都这么说了,哀家便断了此事。”
“唐维德同徐锦瑟潜心钻研、培育有功,当赏;胡大胡言乱语、擅自揣测、不求甚解还冤枉陷害同僚,其心可诛!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削去官职、逐出宫外!十年之内,其子孙不得入宫担职!”
太后这判定,叫朝成长公主险些将指甲掐断。却也只得强自按捺,只看着徐锦瑟的眼神愈发凌厉如刀了。
胡大万料不到自己不过一时贪念,竟落得如此下场,甚至祸及子孙!顿时眼前一黑,险些厥在殿中!直至被两个太监拖出慈宁宫,都还说不出话来。
徐锦瑟与唐维德连忙谢恩,太后叫二人起身,并叫人赐下座位,留他们在店内问话。
徐锦瑟日日入慈宁宫请安,自是懂得太后喜好,唐维德也是人精,加之朝华长公主有意亲近,皇后在一旁敲边鼓,一时间竟是气氛和谐,颇有些其乐融融之感。
只朝成长公主坐在一旁,全然无法融入。她烦躁的扭过头去,正瞥到不远处,萨日娜公主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几人,不由心下一动,开口道:“还未问过萨日娜公主,对今日之事如何看待?”
这话一出,殿中霎时一静。此事太后都已做了决断,再拿来问萨日娜,极是不妥。朝成长公主刚一开口便有些后悔。好在萨日娜公主在众人心中,迟早要入宫为妃,太后与朝华长公主对其无感,皇后虽不待见、却不至将这未来便是诞下皇子、也无缘问鼎皇位之人看在眼中,一时倒也无人拿捏朝成的错处。
萨日娜公主面覆轻纱,只露一双美目。此时见诸人视线均对上了自己,不由挑起眉头,道:“你们中原人的道道,我是不懂的。只这株延年尚需二十年才能开花,这般以人力催熟,难道你们不怕效用尽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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